老朋友?
周六下午两点,旧城茶室。
沈知禹比她早到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了两杯茶,看见她进来,站起身。
“枝枝。”
付今枝在他对面坐下,打量了他一眼。三年没见,比以前瘦了,下颌线更明显,眼底有点青。穿了件浅灰色毛衣,干净,安静,跟记忆里差不多。
两人聊了四十分钟。纽约的天气,伦敦的食物,各自这些年的生活。沈知禹不怎么主动问她私事,偶尔问一句也绕着弯子来。
“听说你在秦氏上班了?”
付今枝放下杯子。“谁说的?”
“圈子小,什么消息都传。”
“嗯,刚去。”
沈知禹没追问,手指在杯沿上蹭了一下。
付今枝记得这个动作。高中的时候他也这样,每次想说什么又忍住的时候,手指就会在某个东西边缘来回蹭。
四点,付今枝说有事先走。沈知禹送她到门口,站了一会儿。
“以后有事找我。”
“好。”
上了车,付今枝靠在座椅上闭眼。沈知禹比她想象中克制。他今天没提秦从樾,也没提梁翊琛,就只是叙旧。
但付今枝知道,这只是第一步。沈知禹这种人,从来不会第一次就露底牌。
六点半,付今枝回家换了衣服。黑色吊带裙,外面罩了件短西装,妆比下午浓了半度。
七点差三分,千禧酒店顶楼。
梁翊琛已经在了。
他站在落地窗前面,穿了件深蓝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。看见付今枝从电梯出来,目光从她的脸一路扫到脚上。
“小枝。”
“梁先生。”
梁翊琛的下巴绷了一下。
两人落座。梁翊琛点了菜,又让服务员开了瓶酒。做完这一切,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。
“瘦了。”
“上班累的。”
“所以你真去秦氏了。”
付今枝拿起酒杯晃了晃,没喝。“你上次不是问过了吗?”
梁翊琛没接这句。他的手放在桌上,拇指蹭着杯脚。
“小枝,我问你一句话,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实话。”
“看问题。”
“秦从樾,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付今枝抬眼看他。
梁翊琛的脸绷得很紧,但眼睛里有东西在打转。不是生气,是慌。
他在慌。
付今枝把酒杯放下。“梁翊琛,你是在质问我吗?”
“我没有质问,我只是想知道。”
“想知道什么?”付今枝歪了下头,“想知道你还有没有机会?”
梁翊琛的手指停了。
付今枝没等他回答,继续说。“我去秦家家宴,你知道了。我去秦氏上班,你也知道了。你在秦氏里面安了谁?消息这么灵通。”
梁翊琛的表情变了。
“我没有——”
“我没有——”
“你有。”付今枝把筷子拿起来,夹了块前菜吃。“你不用跟我装。我只是想不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连人家公司里新来了谁都要盯着,你是在跟秦从樾争什么?”
梁翊琛没说话。
付今枝吃完那块前菜,拿纸巾擦了下嘴角。“梁翊琛,你现在坐在这里请我吃饭,不是因为你喜欢我。你是觉得我被秦从樾抢走了,你不甘心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说完。”付今枝把纸巾折好放在盘子边上。“上次在饭局上你跟你妈说不急,是因为你怕秦家。现在你又来约我,是因为你不想输。你从头到尾在意的都不是我,是你自己的面子。”
梁翊琛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喉结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反驳。
安静了大概十秒,梁翊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动作很慢。
“小枝,你变了。”
“我没变。是你以前没看清。”
梁翊琛盯着她看了很久,正要开口,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翊琛哥?”
付今枝转头。
一个女人站在过道上,穿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,长发散着,手里拎着个小包。妆容很淡,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
付今枝看清她的脸,手指收紧了。
这张脸。
眉眼的弧度,鼻梁的高度,甚至嘴唇的形状——和她有五六分像。
不是双胞胎那种像,是远看容易认错的那种。
“若和?”梁翊琛站起来,“你怎么在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