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砚伸出一根手指,点了点照片。
“陈维国让他走,不是因为他看见了什么。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被派进芯瀚的。”
“谁派的?”
方砚看着她,说出了一个她没想到的名字。
“秦氏。”
付今枝握着咖啡杯,手指没有动。
方砚的话还悬在空中。
“你说吴桐是秦氏派进芯瀚的?”
“芯瀚成立初期,秦氏投过一笔种子轮,金额不大,占股不到百分之五。这笔投资后来被稀释了,秦氏也没追加。但种子轮的条款里有一条,秦氏有权指定一名技术顾问参与工艺评审。”
“吴桐就是那个顾问。”
“对。”方砚把照片收回去。“他在芯瀚待了三个月,评审报告交给秦氏后就离开了。评审报告里写了什么,我没看过,但陈维国在他走后立刻清掉了所有外聘顾问的档案。”
“清档案说明报告里有不利于芯瀚的内容。”
“不只是不利。”方砚戴回眼镜。“吴桐的评审报告,如果当年被公开,芯瀚拿不到后续融资,芯桥根本不会存在。”
付今枝在脑中快速追溯。秦氏投过芯瀚种子轮,吴桐代表秦氏做评审,报告被压了下来,芯瀚继续融资长大,芯桥成为资金外流的通道。
秦氏明明有机会在最早的时候揭开芯瀚的问题。
没有揭。
“谁做的决定?”
“谁做的决定?”
“种子轮那个时候,秦氏的投资业务由老秦总管。”方砚说的是秦从樾的父亲。
付今枝沉默了。
秦从樾的父亲投了芯瀚,派吴桐进去评审,拿到报告后没有公开,最终芯瀚膨胀,芯桥成了窟窿。
这件事如果被翻出来,秦氏不是受害者,是最早的知情者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,想要什么?”
方砚站起来。“我不要什么。我已经没有筹码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?”
方砚把椅子推回去。“因为你迟早会查到,不如我先告诉你。等你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时候,对秦从樾的信任会打折扣。”
“你在替我着想?”
方砚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“我在替自己着想。你信秦从樾,秦氏才能稳住锐盈。锐盈垮了,我什么都不剩。”
门合上了。
付今枝坐在咖啡厅里,手里的杯子已经凉了。
方砚的话有几分真,她没法判断。但秦氏投过芯瀚种子轮这件事,可以查。
她打开加密手机。
消息打了一半,又删掉了。
该不该问秦从樾?
如果他知道,问他等于摊牌。如果他不知道,等于她在怀疑他。
两个选项都不好。
付今枝把手机收起来,站起来走出咖啡厅。
司机在门口等着。她没上车,往路边走了两步,深吸了一口气。
旧手机响了。匿名短信。
“方砚告诉你的事是真的。种子轮协议在秦氏档案室,编号0173。”
她盯着编号,指甲掐进手心。
这个匿名者到底是谁?他知道方砚刚才说了什么,也知道秦氏的档案编号。
付今枝上了车,对司机说:“回家。”
车子开出去三条街,加密手机亮了。
秦从樾。
“cfo的对账单发来了,秦氏名下没有隐藏账户。”
付今枝打字,“种子轮。”
一分钟没有回复。
第二分钟,电话打了过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种子轮的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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