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不到
秦从樾把其中一份推到她面前。
“新加坡账户过去十四个月,共有六笔资金转出,总计两千一百万,全部进了一家注册在开曼的spv。”
付今枝翻到第三页。spv的董事栏里写着一个英文名,备注括号里的中文是梁翊琛。
她手指停在那行字上。
“梁翊琛也在里面。”
陆衍之推了推眼镜。“沈若和出钱,梁翊琛接盘。两个人表面在谈恋爱,底下在走资金。”
秦从樾收起文件。
“方砚知道这一层吗?”
“不知道。他交出来的底稿只到通道户这一级,spv的股权架构他没查过。”
付今枝在脑子里把线再往下拉了一截。方砚帮方绍棠设计了芯桥的流转路径,方绍棠又替沈家打通了锐盈三期的通道户。方砚以为自己只是在还人情,实际上他的基金已经成了沈梁两家的洗钱工具。
这个人精明了十二年,栽在自家亲戚手里。
“周琳寄出去的包裹截住了吗?”
秦从樾看了陆衍之一眼。陆衍之打开手机。
“截住了一个,u盘。另一个包裹到杭州的时候已经被人取走了。”
“谁取的?”
“快递站的监控只拍到一个戴帽子的男人,脸没拍清。取件码是周琳发出去的,接收手机号归属地杭州。”
付今枝想到匿名短信里那句话。u盘只是掩护,纸质原件才是重点。
陈维国签字的抵押评估报告,现在落在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手里。
“这份报告如果流出去,对谁最有利?”
秦从樾端起桌上的水杯,没喝。
“对想要芯瀚却拿不到控股权的人最有利。”
沈知禹。
他的鹤洲资本被经侦立案,正面通道堵死了。但如果陈维国的签字原件被公开,芯瀚现任管理层的合法性就会受到质疑,秦氏刚拿到的控股权也会被卷进纠纷。
到时候,沈知禹可以用司法程序拖延收购交割,再找机会从中插手。
付今枝把手机掏出来,翻到匿名短信的记录。
“这个人知道周琳寄了什么,也知道两个包裹分别装了什么东西。这不是普通的情报渠道。”
秦从樾放下水杯。
“你怀疑赵薇然?”
“赵薇然用的是固定号码,这个匿名号是境外虚拟号,查不到归属。”
“两个人。”
付今枝点头。赵薇然是一个,匿名者是另一个。赵薇然在芯瀚内部,能接触技术和财务资料。匿名者能实时追踪周琳的动向,甚至知道包裹的内容。
这两个人可能认识,也可能各自为战。
陆衍之翻到最后一页材料。“还有一件事。林可欣辞职后,她的工位已经清空了,但it部在她的办公电脑里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。”
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投资部过去半年的会议纪要、项目评审记录,还有秦总的三份内部批示。”
付今枝看向秦从樾。
秦从樾的表情没变。
“她在秦氏待了多久?”
“两年零三个月。”陆衍之合上文件。
“这些东西如果交给沈家,秦氏的投资策略和决策流程就全暴露了。”
付今枝靠回椅背。林可欣不只是沈知禹的眼线,她在系统地搜集秦氏的核心信息。辞职是因为方绍棠被抓,她怕事情烧到自己,提前撤离。
但她走得太急,没来得及清理电脑。
“她现在在哪?”
陆衍之看了看手机。“今天上午出现在朝阳区一个小区,之后没有再出来。”
“沈知禹的房子?”
“不是。那个小区登记在沈伯年名下。”
付今枝把这条信息和之前的串到一起。林可欣从沈知禹身边转到了沈伯年那里。沈伯年是大房,手里有钱有人脉,鹤洲出事之后,沈知禹自身难保,林可欣换了一棵更粗的树。
“方砚那边怎么办?”陆衍之问。
秦从樾站起来。“暂时不动他。让他以为秦氏只查到通道户这一层,spv的事不要漏出去。”
“他迟早会知道。”
“知道的时候,选择权就不在他手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