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这样吧。”杨世荣掸了掸衣袍灰尘,“兵马兵器我都给你运送到位,该交代的事也全部说清。
我还要赶回去筹备开春大规模战事,不在此地多做停留。”
“我送大哥出城!”杨志用一路护送杨世荣走出雲州城门,等到对方队伍彻底消失在风雪雾气里,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,整个人恢复散漫模样。
他转身往城内走,脚步轻快不少,扯开嗓子冲下人吩咐:“去!把之前藏起来的好酒、好看的姑娘全都带过来,咱们继续喝酒享乐!”
一边往前走,他还小声嘀咕:“大哥实在太过多虑,日子过得舒服不好吗,非要天天紧绷神经。”
雲州城池依靠陡峭崖壁修建,城墙和山体融为一体,仿佛天生就从岩石当中生长出来。
杨志用回到将军府,抓起瓷碗狠狠砸在桌面,酒水溅湿摊开的作战地图,嘴里怒骂:“于峻算什么货色,就算陈民亲自带队前来,也得在这片山地脚下撞得头破血流。”
当晚将军府灯火全然换了风格,肃穆红烛换成柔媚粉纱,丝竹乐曲盖过夜晚巡城梆子声,女子嬉笑打闹声从黄昏持续到破晓。
杨志用整日瘫软在软榻之上,左臂搂着一名女子,右腿还压着另一个,酒杯从来没空过。
时间在这座府邸彻底失去概念,他只记得天亮更换一批侍奉的人,天黑再换另一批。
府邸大门突然被人狠狠撞开,一名幕僚连滚带爬冲进屋内,额头狠狠磕在地面渗出血迹,膝盖撞击门槛发出沉闷响声。
幕僚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,一只铜制酒杯擦着他耳边飞过,砸中立柱反弹落地,滚到脚边。
“吵吵闹闹干什么!”杨志用刚把手指从女子发丝抽出,抓起桌上砚台就要砸过去,“没长眼睛?赶紧滚出去!”
“大人!大事不好!”幕僚带着哭腔,手掌死死捂住流血的额头,鲜血顺着指缝不停渗出,“铁矿矿区遭到黎民军突袭,求援书信已经送出三回,再不派遣援军过去,矿区就要彻底失守!”
杨志用瞬间挺直身子,满身酒意如同被冰水从头浇透,猛地起身时眼前一片漆黑,双腿发软不受控制,直直向前摔倒,后脑勺狠狠磕在桌角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大人!!”
山谷之中连续下了三天大雪,整片山坡白茫茫一片,积雪厚度能够完全没过成年人膝盖。
陈民站在弩兵阵列后方,右手高高抬起,五指完全张开。
上千名手持弩械的士兵同步扣动扳机,机簧弹射的密集声响,如同暴雨疯狂敲打瓦片。
紧随其后两千名弓箭手同时拉满弓弦,上万根弓弦震动汇聚成低沉轰鸣。
无数箭矢腾空飞起,直接遮蔽半边天空,黑压压箭雨倾泻落在山坡积雪上,扎进雪层发出接连不断的噗嗤闷响。
乾军士兵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,一排接一排倒下,惨叫声在山谷来回回荡,交织成刺耳噪音。
不少士兵在雪地痛苦翻滚,还有人举起盾牌想要护住头顶,可箭矢从四面八方袭来,盾牌只能遮挡单侧,根本无法全方位防护。
短短一盏茶功夫,三万多支箭矢全部发射完毕,洁白山坡彻底被黑色箭羽覆盖,密密麻麻插在积雪里,好似凭空长出一片铁制荆棘。
陈民收起随身长弓,抽出腰间长刀,刀身凝结的薄霜,被体内罡气震动震碎成细碎冰晶。
“弓箭手保持持续射击压制敌军!”他依靠体内罡气放大声音,传到每一名士兵耳中,字字清晰有力,“步兵部队,跟我发起冲锋!”
杨英率先拔刀出鞘,金属摩擦声响尖锐刺耳,于峻紧随其后抽出长刀,刀面在白雪反光映照下泛出刺骨冷光。
五千名步兵同步拔出兵器,数百把刀鞘摩擦声响汇聚成厚重金属轰鸣。
“杀!!”
积雪深厚,每一步踩下去都会陷到膝盖位置,可五千士兵冲锋速度丝毫没有减缓。
众人踩着积雪快速突进,脚下甚至不会压实表层白雪,这是只有常年修炼气血功法的武者才能做到的事。
于峻冲在队伍中段,脑海浮现陈民之前和自己说过的话:“你推进速度缓慢不是拖沓,是借着战事打磨士兵作战能力。”眼前这支队伍,所有人呼吸节奏,都和日常训练击打木桩的鼓点完美契合。
黎民军军队规则和天下所有部队完全不同:军衔越高的人,冲锋位置越靠前,修为偏弱的士兵反而排在队伍末尾。
不存在专门送死的先锋炮灰,实力最强的将领,必须第一个直面敌军刀刃。
此刻陈民就是整支队伍最锋利的刀尖。
他在雪面快速掠动,双脚几乎不接触地面,体表萦绕一层淡淡的罡气护罩,飘落的雪花还没落到身上,就被无形力量震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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