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!”
“将军!”
两道洪亮喊声同时响起,粗粝又饱含热忱。
见到这位当年和自己一同在杂役棚啃硬馍的老兄弟,陈民眼底也泛起温热。
他翻身下马,双脚稳稳踩实地面,伸手一把揽住廖大智后背,手掌重重拍了两下对方肩头,又攥住他肩膀,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:“分开好几个月没见,你这边生产任务抓得扎扎实实,自身修为也没落下,这段时间辛苦你了,大智!”
廖大智憨憨地咧嘴大笑,牙齿全都露了出来:“我哪敢有半点松懈偷懒啊!”
两人一边说笑打趣,一边并肩朝着城门内部走去。
进城之后,陈民绕着整片生产厂区完整巡查一圈,鼻腔里灌满机油、煤炭和铁屑混合的厚重气味。
眼下幽州城已经彻底变成黎民军专属后方生产基地。
这里紧邻大型煤矿,蜂窝煤、水泥等物资源源不断装车,顺着土路输送到已经占领的三座州府。
再往深处走的龙门口区域,更是化作一座永不停歇的炼铁巨兽:上万名从全军筛选出来的工匠实行两班倒工作制,熔炉昼夜不息,钢材、钢刀、护身甲胄、箭矢、连发弩源源不断产出,十几座大型库房全都堆得满满当当。
陈民在幽州停留数日休整,从随身储物空间拿出一堆精密工具,游标卡尺、省力滑轮、滑动轨道这类物件,全部用来简化工匠操作流程,大幅提升兵器锻造效率。
这批新奇工具一亮相,整个工坊营地瞬间炸开锅,所有人都围过来看新鲜。
休整结束后,他带队向西赶路,进入雲州地界。
深山里积雪堆积得极厚,一行人踩着没过膝盖的大雪跋涉十多天,脚趾冻得僵硬麻木,呼出的热气落在眉毛上凝结成白霜,总算顺利和于峻带领的部队汇合。
雲州城内,杨世荣将陶瓷茶杯重重搁在桌案,杯底撞击桌面发出闷响。
“老二,竖起耳朵仔细听我说。”他死死盯着杨志用,刻意压低嗓音,“半路拦截陈民的计划彻底失败,朝廷派出的使臣已经成功和陈民碰面。”
杨志用脸上原本挂着轻松笑意,听完这句话,脸上笑容瞬间僵住。
“底下探子传回的消息十分准确,皇帝已经恢复陈民原本的爵位。
其中深意你还看不明白?”杨世荣指尖不停敲击桌面,“朝廷这是打算借刀sharen,放任陈民和我们拼个你死我活!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越发凝重:“现在黎民军的实力就已经够让我们头疼,等到开春朝廷再给他们调拨士兵、军械,咱们兄弟俩能不能保住脑袋都不好说。”
杨志用手指来回搓着大腿,内心慌乱不已。
“父亲已经下达命令,明年积雪一融化,立刻全军出动,直接把陈民彻底击溃!”
杨世荣站起身走到窗边,目光望向远处覆满白雪的连绵山脊:“接下来这几个月,雲州所有矿场必须死死拉高矿石产量。
铁矿石供应跟不上,开春之前根本凑不齐足量作战兵器,这件事直接关乎咱们所有人性命,老二,你千万不能在关键节点出任何纰漏。”
杨志用听完,脑袋不停上下点动,模样像啄米小鸡:“大哥尽管放宽心!铁矿矿区我安排一万精锐全天看守,单凭于峻那点领兵本事,就算让他折腾三年,也别想靠近矿区半步!”
杨世荣来到雲州这些天,已经把周边战况摸得一清二楚。
于峻连续进攻三个多月,仅仅攻下一座城池,还是幽州交界地势最平坦的那一座。
拿下这座城确实等同于掌控雲州三分之一地盘,可再往深山内部推进,山势越发陡峭,道路狭窄难行,于峻的大军直接卡在山道之间,再也无法往前推进半步。
在杨世荣眼里,黎民军步兵和骑兵的战力差距悬殊,于峻本身领兵能力也平平无奇。
“别把话说得太过绝对。”杨世荣眉头紧紧皱起,“月初遭遇那支女子部队,她们手里有一种小型手弩,体型不大,杀伤力却十分可观,瞄准精度也极高。
小型弩械都能批量打造,威力更强的重型器械他们未必造不出来。”
他转过身看向杨志用,继续提醒:“我说的不是咱们常规守城用的破城弩,是威力远超这类器械的新式军械。”
杨志用喉咙不自觉滚动一下,心里生出几分忌惮。
“说不定于峻一直在等这批重型军械运到前线。”杨世荣声音压得更低,“你多派遣斥候四处侦查,依靠山地地形卡死对方行军路线,把黎民军拦截在山脚地带,绝对不能让他们突破防线摸到矿区。”
杨志用内心暗自吐槽大哥太过杞人忧天,表面却依旧满脸陪笑,连连点头应下:“明白明白,所有叮嘱我全都记牢了。”
“就这样吧。”杨世荣掸了掸衣袍灰尘,“兵马兵器我都给你运送到位,该交代的事也全部说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