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前他离开云州时,城头还高高悬挂自家旗帜,守军操练的号子在山谷来回回荡。
如今一切全部化为泡影。
书房内骤然爆发一声怒吼,杨毅挥拳狠狠砸向桌面,坚硬木桌直接从中断裂,纸张、砚台四处飞溅,碎木片扎进墙面。
狂暴罡气在房间四处冲撞,屋内剩余器物全部被掀翻打乱。
“铁矿资源彻底没了,明年筹备剿灭陈民的军备物资,全部打水漂!”
他喉咙里挤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咒骂,“他居然把这么多兵力全部折损在云州!”
杨世荣不敢直视父亲扭曲愤怒的脸庞,只能盯着地面散落的碎片,沙哑开口:“父亲,二弟他……本意也是想夺回矿山。”
话说到一半,嗓音彻底干涩卡顿。
心底翻涌着冰冷怨气,如果不是这个不成器的弟弟,己方根本不会陷入这般被动局面。
杨毅眼眶泛红,胸膛剧烈起伏许久,才挤出一句沙哑刺耳、如同砂纸摩擦喉咙的话:“铁矿……彻底没了。”
书房空气厚重得如同实心冰块,压得人胸口喘不上气。
杨毅嘴唇反复开合,吐出这三个字时,整个人仿佛被抽走全身支撑脊梁。
“失去云州铁矿,军械库后续补给直接断根,等同于废了一半战力。”
“不只是铁矿而已。”杨世荣声带像是冻僵,每一个字都带着碎裂般的颤抖,“父亲,云州失守之后,幽州、平州、济州,四大州郡已经落入对方手中。
陈民如今掌控的地盘,直接掐住北疆大半区域的命脉。”
他短暂停顿,喉结上下滚动,“兵力、精锐士兵、成套军械、交通要道……他的势力已经成长到难以制衡的地步。
咱们手里还剩下多少筹码可以对抗?”
现场没有任何人能够给出回答。
桌面烛火轻轻跳动,墙面投射的人影扭曲变形。
“呵。”杨毅嘴角扯出一抹狠戾弧度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像砂轮摩擦铁皮,“好得很,陈民,做得真漂亮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,身下木椅向后翻倒,重重砸在地砖发出闷响。
眼底光芒彻底转变,是赌徒输光所有筹码后,不顾一切的疯狂狠劲。
“世荣!”
“儿子在!”
“立刻派人,前去联络蛮族首领阿布思。”
杨毅每个字都像钉子狠狠钉进木板,“之前他提出的合作条件,我全部答应。”
杨世荣脸色瞬间惨白:“父亲!引外族蛮族进入关内,等同于亲手捅破自身根基,民间百姓民心、世间道义都会彻底崩塌!”
“闭嘴!”杨毅怒吼震得窗户纸簌簌抖动,“现在跟我谈长远道义?等陈民彻底吞并云州,大批量打造铁浮屠重骑兵,明年开春就是你我父子的死期!”
他凑近儿子,眼球布满红色血丝,压低嗓音如同毒蛇嘶鸣:“对方害死我亲生儿子,这份血海深仇绝不可能和解。
要么他彻底覆灭,要么我身死道消。”
“现在去传话给阿布思,我同意和他联手。”
“我要和陈民——拼个鱼死网破,谁都别想全身而退!”
云州城门铁皮被重型器械撞击得扭曲变形,碎成一团麻花,金属铰链断成好几截挂在门框,彻底无法闭合。
陈民拉住马缰绳,低头打量破损城门。
“这都是咱们自研穿山弩造成的破坏。”
于峻骑在马匹上,咧嘴露出整齐白牙,“杀伤力实在离谱,弩兵仅仅三轮齐射,整座城门直接垮塌,完全没有修复的必要。”
杨英在一旁接话:“这种武器实战效果这么强,必须让廖大智抓紧大批量打造。”
陈民没有立刻接话,视线扫过破损城门、城墙巨大豁口,还有城外成片茂密树林,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新思路。
“这里不对劲。”
他开口出声,身旁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他。
“云州境内山林资源丰富,木材随处可取。”陈民手指轻轻敲打马鞍扶手,“材料完全充足,为什么不研发弩车战车?车轮加装弹簧结构,弩臂整体放大一倍,现有材料完全能支撑打造。”
杨英瞳孔猛地收缩,满脸震惊。
“弩臂直接放大一倍?”
于峻说话语气都飘了几分,“这么大的弓臂,人力能拉动弓弦吗?”
杨英紧跟着追问细节。
陈民抬手轻拍自己额头,低声轻笑:“我差点忘了,可以加装绞盘装置辅助拉弦。”
他抬眼望向远处城墙,眼底燃起浓烈兴致,“改造完成的巨型弩车,说不定连厚重城墙都能直接轰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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