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腔里飘来淡淡的金属铁锈味道,他继续在脑中推演招式:把罡气凝成厚实掌型,近身缠斗时狠狠顶住对手下巴和肋骨软肋,短短三寸的距离,就能直接分出打斗的胜负。
他没有过多犹豫,直接消耗两千点悟性值,如同沙子从指缝滑落一般,全部灌注进自身经脉。
体内那团淡金色能量立刻开始疯狂涌动,这不是不受控制的暴走,反倒像熔炉里融化的铁水,混入全新矿石后爆发的剧烈化学反应。
四肢百骸全都持续震颤,耳膜里传来细碎的嗡鸣,仿佛成千上万张弓弦同时松开、又再度拉紧。
脑海中同步浮现天绝枪的攻击轨迹,那种直线贯穿、一往无前的冲击力,和玄天瀚海诀层层包裹、绵绵不绝的柔劲,两套风格完全相悖的武学心法在意识里相互冲撞撕扯,又慢慢缠绕融合为一体。
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或许短短几息呼吸,又或是半炷香的时间,一套全新武学的完整轮廓,在意识深处亮起微光。
武学名称——逐空踏浪典。
这五个字如同烙印一般,深深刻进他的脑海。
入门阶段的罡气不再只是薄薄一层贴在皮肤表面,而是直接化作第二层肌肤,和肉身融为一体。
他缓缓睁开双眼,看见自己手掌边缘流淌着液态般的淡金色罡气,顺着指甲缝隙向外溢出,又沿着手背纹路回流至手腕,循环往复,全程安静无声。
“还得再投入五千悟性,才能彻底吃透这套功法。”
他望向帐篷外头漆黑一片的荒漠,低声自语,手掌顺势搭在腰间刀柄上。
摊开记载逐空踏浪典的书页,看清上面文字的那一刻,陈民愣神好几秒。
他眨了眨眼睛,有点意外:这套功法彻底融入自身经脉之后,身体居然没有半点震荡冲击的异样感。
他试着调动体内罡气,指尖很快凝聚出半透明的薄刃。
这道气刃轻飘飘的,如同空中飘荡的柳絮,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。
可只要他心念一转,这团纯粹气流凝聚的虚影,重量会瞬间产生巨大变化。
十斤。
明明只是能量组成的虚影,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,和攥着实心铁块没有区别。
他转动手中气刃,感受着掌心里忽轻忽重的力道来回跳动,嘴角勾起一抹思索的弧度。
“有点意思,这么一来,招式的破坏力确实能往上提升不少。”
但提升幅度十分有限。
距离突破下一个大境界还缺最后一层壁垒,仿佛隔着一层快要碎裂、却始终撑着不破的薄壳。
他隐约能感知到壁垒另一头的境界风光,却始终差半步无法触及。
“还差最后一次突破契机,才能摸到人级武者的门槛……”
他轻轻摇头,心底冒出一丝失落,不过很快就强行压了下去。
不过眼下的实力,已经完全够用。
北疆这片土地上,除非有天人境界的顶级强者亲自现身,否则没有任何人能在他手上占到半点便宜。
几分钟前的自己,和现在的实力水准,完全是两个层次。
“宝箱先攒够十个再一起开启吧。”
他在心里盘算,“上次十连开箱直接爆出小衍决,对比单次开启,整体出货概率明显高出一大截。”
他关掉虚拟属性面板,视线重新落回手里泛黄的自传,大拇指反复摩挲卷边模糊的书页。
书本边角早就翻卷变形,上面墨迹大面积晕开模糊,内容记录着一个早已彻底消失在岁月长河里的古老门派、一位坐化圆寂的宗门老祖,还有一处藏在深山腹地的隐秘洞府。
“这处洞府到底坐落在哪片区域?”
他抬起脑袋,目光望向营帐门外。
如果能从门派遗留的废墟里,找到洞府的准确线索,说不定还能收获更多机缘宝物。
想到这里,他直接起身推开帐门,朝着廊下站岗的人影抬手示意对方过来。
想到这里,他直接起身推开帐门,朝着廊下站岗的人影抬手示意对方过来。
杨英看见他走出营帐,快步小跑上前。
清冷月光落在她侧脸,银白色柔光模糊了她眼底藏着的浅浅笑意。
“你知不知道,那处废弃门派遗址,现在还能挖出什么有用的东西?”
杨英轻轻摇头,脸上挂着无奈的笑意开口:“公子,那片地方早就被杨毅带人翻了个底朝天,就连墙体缝隙都没放过仔细搜查。
现在再过去,怕是连完整的碎瓦片都找不到。”
陈民安静沉默片刻,心里清楚对方说的全是实话。
那片遗址早就被搜刮得干干净净,能带走的器物全部被搬运一空,没法挪动的建筑石料、雕像也全都被砸烂损毁。
他轻轻叹气,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,转瞬消散无踪。
杨英踮起脚尖,凑到他耳边,声音轻得像羽毛擦过皮肤:“公子,天色已经很晚了。”
一个月之后,幽州城内。
清晨的阳光穿透塞北清冷的天空,裹挟着初春刺骨的寒意洒落整片大地。
春天还没完全降临,但清晨空气里已经藏着躁动的气息,仿佛有无数新生事物,马上就要破土而出。
广场中央立着一块巨型青色石碑,石碑表层水泥还没完全干透,伸手触碰能摸到湿润的触感,碑身表面密密麻麻刻满字迹。
清晨阳光斜斜洒落,粗糙石面折射出冷冽光泽,远远看去像一面巨型反光镜面。
整块石碑厚重敦实,上面刻字的刀痕工整规整,每一笔都深深凿进石材内部。
碑文记录着北疆征战全程,所有战死将士的完整姓名。
密密麻麻的文字铺满整块碑面,每一道刻痕,都承载着热血与忠诚的重量。
微风掠过四周,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鲜血与泥土混合的刺鼻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