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牺牲的弟兄。”
“我陈民从来没有忘记,当初你们愿意无条件信任我。
我曾经许下的每一句承诺,都会逐一兑现,绝不食。
你们好好看着。”
他挺直腰身,最后看了一眼石碑上王狗剩的名字,随即不再回头,转身面向全军。
“从今日开始。”
“原幽州,正式更名燕州。”
“这次大战里立下战功的所有人,无论升官晋职、发放饷银、赏赐修炼丹药、传授高阶武学,或是婚配成家的扶持奖励,一样都不会克扣。
各类嘉奖堆在一起,保管让所有人收获丰厚,惊喜不断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他抬眼远眺,目光扫过所有情绪起伏的将士:“现在大家手里或许钱粮充足,可北方草原那群如同饿狼的外族,不会放任我们安稳享受现有的一切。”
之前称霸草原的阿布思已经身死,可草原部族不会因为一头首领死去就四散溃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头心思更狡诈、手段更嗜血、野心永无止境的全新首领——阿史那托。
当初我们清理北疆战后残局时,他躲在暗处偷袭其他部族,吞噬同伴的资源与人口,借此壮大自身实力,打磨锋利兵器,一心想要超越阿布思,甚至谋划更加疯狂的扩张计划。
他深吸一口气,嗓音陡然变得沉重强硬:“试问谁能忍受,自家床边,有恶狼日夜窥伺?”
“我们和软弱无能的乾朝边军不一样,不会死守城池,坐等外族攻破家门!”
“我们主动出击,压到草原部族头顶,用进攻替代被动防守!一路修建堡垒城墙,步步推进,在边境划出外族永远无法跨越的界限!”
“像燕子筑巢一样,一座座修筑防御堡垒,一道道搭建边境城墙!”
“如同木楔扎入木板,硬生生插进草原腹地!”
“不断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!”
“彻底击碎他们扩张的底气!”
“让‘北狄骑兵南下劫掠’变成史书里尘封的旧事,让‘黎民军北上拓土’成为全新刻碑记录的功绩!”
“各位弟兄!”
“拿外族蛮人的鲜血,祭奠我们战死的同胞!抢夺他们的牛羊牲畜,养活存活下来的所有人!”
“随我一同出征——北伐!!!”
“踏平整片草原,根除北方外族带来的所有祸患!!!”
“踏平整片草原,根除北方外族带来的所有祸患!!!”
“踏平整片草原,根除北方外族带来的所有祸患!!!”
三万条喉咙同步爆发呐喊,浪潮般的吼声直冲高空,几乎要撕裂头顶天幕。
一波又一波的呼喊层层叠加,一直冲上云层深处。
“全军收拾行囊,拔营出发!!!”
草原外族主营大帐内,负责统领万名骑兵的女将乌苏米连滚带爬冲进帐篷,说话声音止不住发颤:“首领!大事不好!前线探子传回消息,陈民带着黎民军全员向北进发了!”
阿史那托脸上没有丝毫慌乱,神色平静如常。
“没必要慌慌张张。”
“我们的驻地距离乾朝边境还有上千里路程,别说陈民,就算是普通将领,也很难精准摸到我们藏身的据点。”
可他眉头慢慢紧紧拧起,心底生出疑惑:“只是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……陈民肯定早就派人探查过我们的底细,明明清楚找不到我们主力,为什么还要急匆匆带着大军冲进草原?”
“哎呀首领,你先听我把话说完!他们根本没有往草原深处进军!”
阿史那托瞬间愣住。
阿史那托瞬间愣住。
“不往深处走?”
乌苏米不停点头,语速飞快解释:“没错!黎民军刚出关,就跟母鸡不停下蛋一样,沿路不停修建防御工事,堡垒一座挨着一座接连动工!”
阿史那托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,脸上轻松的神色瞬间消失,眼底涌上浓重惊疑:“修建房屋堡垒?!”
“详细说清楚!”
“堡垒规模多大?”
“两座工事之间相隔多远?”
乌苏米咬了咬指甲,抬手在身前比划尺寸:“小型堡垒像蛋壳一样,内部空间刚好容纳两三百名士兵驻守。”
堡垒墙体用夯土层层夯实,高度、坚固程度远超南方山地关卡。
大型堡垒内部空间宽敞,哪怕驻扎几千士兵都不会拥挤。
黎民军行军每三十里,就搭建一座小型据点;每一百里,直接修筑一座大型城池,左右两路军队同步推进,修建速度快得惊人。
阿史那托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短短片刻,他完整理清陈民的全盘布局,也看清己方部族接下来要面对的绝境。
主动进攻、被动防守两套战术,被对方融合成一套完整计策。
他早就清楚陈民思考方式异于常人,可万万没想到,有人能把战略布局做到这种地步。
心底原本的警惕,再度拔高数个层次。
他在帐篷里来回踱步,步伐越来越急促,脚下青草都被鞋底碾出汁水。
没过多久,额头冒出一层细密汗珠。
他反复推演应对方案,无论主动出击还是原地固守,都找不到任何突围的突破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