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民修建的堡垒群已经牢牢掌控整片南部区域,再想像从前那样南下劫掠物资填饱几十万族人肚子,根本没有半点机会。
当下唯一可行的出路,就是彻底吞并泥熟匐的全部势力。
“停战?简直荒唐!”有人重重拍击身前矮桌,桌上碗碟碰撞发出叮当脆响,“不吞掉他们,咱们几十万族人,怎么熬过即将到来的寒冬?”
“再说,一旦给泥熟匐喘息机会,他要是和肆叶护联手,后续再想铲除,就要付出数倍代价。”
“肆叶护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谁不清楚?他害怕我们灭掉泥熟匐后,下一个目标就是他!”
“泥熟匐这边不能停手,但和肆叶护暂时联手也未尝不可。
大家想想,之前沙陀三万兵马,被三千铁娘子追着打,最后陈民一人就把他们全数击溃。”
“现在不拉肆叶护下水,等黎民军骑兵冲到我们营帐门口,再后悔就晚了!”
“可笑,我们何须依靠他?等吞掉泥熟匐,转头就能收拾肆叶护。
只要草原统一归于一面旗帜,陈民根本不足为惧。”
“别太自大,过去狄族实力强盛才有底气,如今黎民军骑兵速度、作战凶悍程度全都远超我们,多少部族因为轻敌全军覆没。”
“我赞同和肆叶护结盟,让他正面抵挡陈民,消耗他的兵力储备,等后续我们再吞并他,也能减少不少伤亡。”
“这话有道理,我也认可。
陈民不断向北推进,拖延越久对我们越不利,和肆叶护合作,至少能分担一部分压力,短暂牵制黎民军攻势。”
阿史那托稳坐主位,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,安静听着手下将领吵作一团。
他内心早已拿定主意,同意和肆叶护缔结临时盟约。
一方面能安抚麾下将领情绪,另一方面正好把肆叶护拉进这场纷争,让他充当抵挡陈民的第一道屏障。
至于集结大军南下和黎民军正面硬拼,无异于拿鸡蛋撞击巨石,完全没有胜算。
他心底真正的计划从未改变:抓紧时间彻底吞并泥熟匐,之后调转兵马向东,攻入辽东地界。
肆叶护主动提出结盟,反倒给了绝佳的掩饰借口,正好借着商议联手对抗陈民的由头,悄悄整合部队、暗中向东调遣兵力,完美掩盖真实战略意图。
眼下最缺的就是发展时间,同时必须让所有将领老老实实执行命令,东进计划绝对不能提前泄露,一旦传到陈民耳中,全盘计划都会彻底崩盘,狄族也会走向灭亡。
等到帐内争论声渐渐平息,阿史那托才开口,音量不大,却能盖过所有人的交谈声:“和肆叶护结盟只是拖延时间的权宜之计,核心目的是争取休整扩张的空隙。
泥熟匐已是囊中之物,不能因为临时拉拢盟友,就停下进攻脚步。
各部立刻整顿军备,按照原定计划行动,入冬之前,必须彻底击溃泥熟匐势力。”
“谨遵大汗指令!”一众万夫长齐声应答,眼中满是抢夺牛羊、领地、人口的贪欲,满心幻想掌控整片草原,斗志昂扬地陆续离开大帐。
帐帘落下,营帐内只剩下阿史那托和全程沉默的乌苏米。
阿史那托缓缓看向身旁心腹。
乌苏米压低嗓音询问:“肆叶护虽然心思简单,可也清楚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吞并泥熟匐。
陈民智谋远超他,要是对方趁机出兵北上,我们该如何应对?”
阿史那托回答得毫不犹豫:“直接撤军。”语气没有半分迟疑。
若是开战前还要犹豫撤退,那就不配执掌部族大权。
乌苏米愣在原地,定定注视自家大汗。
阿史那托一脸无所谓:“深入草原千里作战,风险确实不小,就算对阵黎民军,我们也有取胜的微弱机会。
但陈民绝非寻常对手,他做事周密,开战前必然布置层层后手,我们赌不起任何一次失败。”
“所以,一旦我们还没拿下泥熟匐,陈民就发兵进攻,立刻全员向东转移。”
他出声唤道:“乌苏米。”
“属下在!”
阿史那托神色变得严肃:“提前探查清楚向东行军的全部路线,全程暗中行动,不许任何人察觉异样。
可以伪装成和辽东总兵通商往来,这条贸易线路一直存在,就算陈民派人探查,也找不出任何破绽。”
乌苏米用力点头:“属下明白,马上着手安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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