坑底到处都是平整方正的岩石切面,光滑程度能照清人的影子,灰白色岩层裸露在外,被雨水冲刷过后,观感就像某位神仙拿凿子一点点细细打磨出来的摆件。
陈民脑袋疼得快要炸开,可盯着眼前这幅画面,心里翻涌着强烈的感触——单凭一副血肉身躯,硬生生压下了天灾带来的滔天洪水。
他扯着嘴角,畅快地笑出声。
上游水源被彻底封堵,下游水位用不了多久就会持续下降。
再等几天,地面就能完全干透,太阳重新晒到泥土上。
灾后重建的各项工作可以立刻启动,老百姓的日子也能慢慢回归正常。
单单这一次出手,最少保住了好几万普通人的性命,各类损毁财物更是根本没法统计。
实打实攒下了天大的功德。
“谭玉。”
“属下在!”
谭玉快步跑到他跟前,弯腰鞠躬的幅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,静静等着他下达指令。
陈民抬眼望向白鹭湖那片宽阔水面,语速放得很慢开口吩咐:“通知廖大智,把工程兵团全部调过来,用水泥修建一座稳固大坝。
施工标准必须拉满,质量一点不能糊弄。
从今往后,白鹭湖这片水域,再也不能爆发洪水灾害。”
“属下马上落实!”
……
“洪水真退干净了?!”
“之前不是传白鹭湖堤坝全垮了吗,怎么才两天水就全消了?”
“管它背后有啥缘由!这可是天大的好事!赶紧动手,跟着军队清淤泥,这次全靠这帮军人撑着!”
“说得没错!各家商铺全都泡烂了,那帮外族蛮人实在太缺德!”
兴州城内,普通百姓看着水位不断下降,全都撸起袖子,自发加入清理淤泥的队伍。
士兵和老百姓混在一起干活,每个人说话嗓门都特别大,时不时还能听见有人痛骂蛮族首领。
前两天全城笼罩的绝望氛围,仿佛跟着洪水一起被冲走了。
陈民骑马走进城区,映入眼帘的就是这般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。
压在胸口的大石头,总算轻了不少。
东部这几处州县收复的时间最晚,早年杨毅留下的烂摊子,让当地百姓打心底里不信任咱们这边的军队。
军队进驻城内这么久,老百姓一直抱着防备心态,不敢彻底放下戒心。
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水,反倒把军民两拨人的心紧紧拧在了一块。
这场灾难里,总算能找到一点值得宽慰的事。
当兵的和普通百姓看见陈民出现,脸上瞬间写满惊讶与激动,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,一句接一句跟他打招呼。
“领头的大人来了!”
“居然是陈大人亲自过来了!”
“救命的活神仙到咱们这儿了!”
“多谢大人出手,救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!”
大家裤腿沾满污泥,却丝毫不在意,纷纷跪倒在地磕头道谢。
军中汉子连忙上前,挨个把百姓搀扶起来,不停劝说大家不用行大礼。
百姓脸上挂着泪水,嘴角却扬着笑意,紧紧拽住士兵的衣袖不肯松开,感激的话语源源不断,怎么都说不完。
百姓脸上挂着泪水,嘴角却扬着笑意,紧紧拽住士兵的衣袖不肯松开,感激的话语源源不断,怎么都说不完。
这时,几个之前进山亲眼目睹全过程的老乡实在憋不住话,停下脚步,不再跟在陈民身后,转头拉住身边其他人开口发问:“你们知不知道,这场洪水是怎么快速褪去的?”
在场不管士兵还是老百姓,全都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“是那位陈大人施展神通,硬生生把洪水拦住退走的!”
紧接着这几位老乡扯开嗓子,把自己亲眼看见的一幕完整讲了出来,描述陈民施展的超凡能力。
故事越传越玄乎,跟民间戏文里写的神仙传说几乎一模一样。
听故事的人全都张大嘴巴,眼神发直,半天缓不过神。
见众人脸上带着怀疑,几个老乡一拍大腿,拽着身边人就要往山上走。
“那座被挖空的大山就在堤坝缺口边上,我说的每一句都能实地求证,但凡有半句假话,你们随便教训我!”
这话一出,几十名老百姓压不住好奇心,成群结队朝着山上赶去。
军中将士彼此对视一眼,他们发自内心信任陈民,可单凭一人之力移山堵洪水这种事,实在太过匪夷所思,听着都觉得离谱。
大伙心里也想去现场验证真假,可手头还有一堆救灾任务,只能继续留守干活。
身后人群闹出的动静,陈民听得一清二楚,他完全没有出面阻拦的打算。
甚至等这次水灾彻底收尾,他还打算安排人手,把军队救灾的全部经过编成戏曲,专门组建一支文艺演出队伍,走遍北疆十三座州县巡回表演。
既然实实在在做了利民的好事,没理由不让整片区域的百姓全都知晓。
“灾情损失数据基本全都统计完了。”
林栖鹤眼下深陷,眼皮浮肿严重,整个人透着浓重的疲惫感。
这几天他几乎没合过眼,厚厚一摞统计报表摆到陈民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