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过,单靠我一人效率太低。
封堵一个小缺口就耗了一整夜,大青山宽度七八十里,单凭我自己挖掘,不知道要耗到何年何月。”
见林栖鹤跟上自己的思路,他继续往下解释:“我打算调动全军将士动工。
反正冬季军队驻守营地也是白白消耗粮草,不如做实事。”
语气平淡,仿佛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
“集结几万士兵,打通北疆通往辽东的山路,不用修得特别宽阔,能并行两辆马车、方便大军快速通行就足够。”
他掰着手指核算:“现在麾下三十万将士,全都长期修炼,体魄远超常人。
凭借所有人的合力,一个冬天完全能挖通这条山道。”
林栖鹤张了张嘴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一开始他只觉得这个计划离谱至极,那可是绵延数百里、宽度几十里的大青山,天然形成的山脉,人力怎么可能撼动?
但陈民的话像一把钥匙,解开了他固化的思维。
他猛然意识到,自己一直用看待普通军队的眼光衡量麾下将士。
他忽略了,这支军队全员都是修炼武者,古往今来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队伍。
三十万武者联手,能爆发出何等恐怖的力量?
更何况陈民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,人力能够对抗天灾洪水。
“让高山为我们让路。”
陈民拳头轻轻敲在桌面,声音不大,每个字却清晰有力。
“让江河顺从人的安排。”
“让江河顺从人的安排。”
他抬眼,目光穿透林栖鹤、穿透墙壁,望向遥远的东方。
“人的力量,终究能胜过天地险阻。”
林栖鹤后背瞬间绷紧,浑身像被冰水浇透。
这短短四个字传入耳中,冲击力比当初陈民说出“百姓赋予掌权者权力”时还要震撼。
他第一反应是这想法如同蚂蚁对抗大树,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忍住,牙齿咬住舌尖冷静思考。
他轻轻摇头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起身双手交叠,深深弯腰行礼。
“属下受教了。”
陈民伸手托住他的胳膊,把人按回座位,低低笑出声:“我只是习惯多思考旁人想不到的办法,谈不上教导先生。
回归正事,只要这条山道凿通,明年咱们就能直接进入辽东地界。
不管阿史那托是否在当地站稳脚跟,辽东这片土地,我们势在必得。
大乾北方整片疆域,必须全部掌控在咱们手中。”
“这么一来,咱们手里能调动的资源会大幅增加。
更关键的是,山脉打通之后,北疆和辽东连成完整一片,后续整片区域的经营发展都会便利很多。”
林栖鹤眼中瞬间燃起光亮,接连不停点头:“可行!完全可行!”
“主公说得没错,冬天士兵待在营中只会浪费粮草,不如拉出来开山修路,做实实在在的工程!”
“正是这个道理!”
陈民放声大笑,发现这位心思缜密的谋士,现在也开始盘算压榨士兵劳动力了。
“那北方草原那边该如何安排?”
林栖鹤转换话题,“距离大雪封山还有两个月时间。”
“阿史那托带着将近七成北狄族人逃往辽东,草原区域现在基本没有大规模威胁。
之前规划修建的城池、堡垒,还要继续施工吗?”
“当然要持续修建,没有停下的道理。”
陈民语气十分笃定,“咱们推进草原开发计划,一是为彻底平定草原隐患,二就是占领这片土地。
现在已经在草原发掘出两处煤矿、一处铁矿,地下肯定还藏着各类矿产资源,怎么能白白舍弃?”
“除此之外,草原能饲养大批量牲畜,战马供给也能源源不断。”
“先生刚才的判断存在偏差,草原的祸根并没有彻底清除……”
他微微眯起双眼,嘴角勾起冷冽弧度。
“肆叶护还活着,手下最少三十万蛮族兵力完好无损,绝对不能放任不管!”
“城池堡垒照常修建,重装铁骑扩编计划不变。
落雪之前,我亲自带领一万重装铁骑深入草原腹地,彻底根除这股残留祸患!”
……
兴州杉城,洪水虽然完全褪去,淤泥也被军民清理干净,但倒塌的房梁、空荡荡的街道,都在无声诉说这场灾难造成的巨大损失。
空气里弥漫着生石灰消毒后刺鼻的味道,临时搭建的粥棚前排起长长的队伍,拐了好几个弯。
士兵来回巡逻维持秩序,把稀薄见底的粥水一勺勺分到百姓碗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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