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公，这个谋划实在高明到极致！”

他脸上满是欣赏，语气里藏不住激动，“把一场灾难转化成收拢民心的机会，用文艺作品传递咱们的理念！”

“实在绝妙，找不到半点瑕疵！”

“正如主公所说，阿史那托这次使出阴狠手段，害得兴州千家万户家破人亡，各类损失根本没法估算……”

但他话锋快速一转：“不过换个角度看，灾祸之中也藏着机遇！”

“正是这场无情大水，彻底拉近军队和普通百姓的距离，这份患难与共的情谊，比任何空洞说辞都更能打动人心！”

他说话语速越来越快，明显被这个大胆又长远的计划点燃了心气。

“专门组建文工团，把惊心动魄的抗洪救灾全过程，做成老百姓爱看的戏曲、顺口传唱的小调、接地气的民间故事！”

“第一重作用，抚平灾民遭遇灾难留下的心理创伤；第二重作用，把咱们军队的信念传遍乡村城镇每个角落；第三重作用，彻底清除杨毅几十年在北疆埋下的隐患！”

“往后十三座州县的百姓，不分地域新旧、归附早晚，都会发自内心把军队当成依靠，把主公视作救命恩人！”

“到那时候，所有人的心朝着一处聚拢，力量拧成一股绳，北疆整片土地就能变成坚不可摧的防线！”

陈民在一旁不停点头，林栖鹤确实学识渊博，自己脑子里模糊的想法，对方瞬间就能梳理完整。

两人围绕灾后善后各类事务交谈了将近一个时辰，之后话题转向制造这场灾难的元凶，商议该如何处置阿史那托。

“侦察兵传回情报，阿史那托手下大半部队，已经撤进大青山内部。”

陈民指尖轻轻敲击桌面，发出沉闷声响，“不得不承认，这人胆量远超常人，将近百万游牧族群，说迁徙就果断全部转移，连统一草原的野心、和其他势力对峙的心思，直接全部舍弃。”

“而且他动手专挑咱们最薄弱的环节下手，为达成目的不择手段，该狠辣的时候绝不留情，需要示弱的时候又能收敛锋芒，是我接触过所有外族首领里最难对付的一个。”

林栖鹤连连点头，十分认同这番判断。

“不光是主公见过最难缠的对手，算得上历代北狄首领里最有谋略的人。”

他捋着胡须仔细思索，“拿辽东总兵李成化当作参照对手推算，不出一个冬天，阿史那托就能彻底抢占对方地盘。”

“乌丸等几十个游牧部族，都会变成他驱使的手下。”

“有人口就能源源不断征集人力，有精锐部队就能囤积充足粮草。”

“放任他持续发展，整个大乾东北部很快会沦为外族领地，甚至中原腹地都会遭受巨大威胁。”

陈民缓缓点头：“这也是阿史那托选择向东迁徙的核心原因……实在棘手。”

他长叹一口气，吐出胸中浊气，“大青山整片山脉横在中间，想除掉他难度极大，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什么？”

林栖鹤立刻挺直身子追问。

陈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。

“除非把大青山凿开一条贯通的通道。”

这句话从陈民口中说出，林栖鹤只觉得耳膜被重物撞击了一下。

“打通整座大青山？”

他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反复酝酿才完整说出口，手指不自觉攥住胡须，死死盯着面前神色平静的陈民，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玩笑的痕迹。

可陈民神情没有半点变化，一双眼睛映着烛火，亮得刺眼。

“主公，”

他压低声音，身体往前凑近半尺，“您难道真有移山填海的超凡能力？”

陈民没有躲开他探究的目光，反倒向后靠在椅背上：“你以为洪水是怎么快速退去的？当初我上山堵缺口，身边只带了十几名随从。”

林栖鹤瞳孔骤然收缩。

林栖鹤瞳孔骤然收缩。

“当然，这份能力也没有传说里那么夸张，”

陈民抬手比出一段高度，“折腾完整整一夜，才把堤坝缺口彻底堵死。”

屋内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压抑。

林栖鹤舌头仿佛打了结，过了许久才找回说话的能力：“主公……这世上真的存在神异力量？您莫非是天上星宿下凡？”

“我没法给出确定答案。”

陈民回答得干脆，仿佛早就想好说辞。

“以前，天人这种存在，只出现在说书人的故事里。

现在不一样了，他们真实存在，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观望世间。”

陈民短暂停顿，继续说道：“谁也没法断定，天人之上会不会还有更高层次的存在。”

他忽然轻笑一声，笑意里藏着复杂意味。

“至于我，只是运气稍微好一点的普通人。

如果真是神仙，一路走来不会处处碰壁，现在也不用为逃走的敌人发愁。”

林栖鹤慢慢平复心绪，手指反复摩挲胡须，把这番话在心里反复琢磨许久，才重新冷静下来。

“这么说来，”

他清了清嗓子，“主公打算用封堵白鹭湖缺口的方式，在大青山挖出通路，之后带兵攻入辽东，取下阿史那托的首级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陈民轻轻摇头，否定了这个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