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口大锅昼夜不停熬煮汤药,空气中常年弥漫草药苦味和药渣焚烧的烟气。
预想中的瘟疫,始终没有出现。
燕州侯府书房内,陈民埋在成堆文书里处理公务。
手指划过账本上一连串亏损数字,太阳穴阵阵发胀。
他正按着眉心发愁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主公,”
谭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,“钱副会长已经返程,现在在门外等候召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陈民放下手中毛笔,站起身等候。
房门推开,钱喜迈步走入屋内。
整个人消瘦不少,原本圆润的脸蛋却透着亮眼红光,眼睛眯成一条细缝,藏着精明的光彩。
他弯腰拱手行礼,声音洪亮回荡在屋内:“侯爷!大事办妥了!和蜀中周氏合作的食盐运输路线,已经签下正式契约!”
钱喜从怀里取出一本账册,双手递到陈民手中。
陈民接过账册,抬下巴示意他坐下细说。
钱喜只沾了半边椅子,说话语速飞快,每一句都直击重点。
“侯爷,周家给出粗盐基础收购价,每石一千二百文铜钱。”
他伸出胖手比划,五指张开又收拢,“这个价格比江淮盐商低两成,比河东盐商便宜一成。
而且从蜀地往北疆运送,前段路程能走水路,能省下一大笔运输车马费用。
而且从蜀地往北疆运送,前段路程能走水路,能省下一大笔运输车马费用。
我反复谈判多日,周家承诺承担全部水路运输开销。
剩下陆路运输,使用侯爷下令打造的特制马车,加上咱们商行伙计全都有修炼底子,每石粗盐陆路运费折算下来仅四百文。”
钱喜嘴角上扬,细小的眼睛闪着算计的光:“粗盐运到北疆之后,用侯爷传授的提纯工艺加工成精盐,每石加工成本三百文。
全部成本相加,每石精盐总投入一千九百文。”
他压低音量继续说:“如今世道动荡,市面上粗盐市价已经涨到五千文一石。
咱们北疆产出的提纯精盐,整个天下都找不到第二家。
按照市价五倍售卖,每石定价两万五千文并不算过分,扣除全部成本,单单一石精盐就能净赚两万三千一百文。”
钱喜深吸一口气,语速陡然加快:“周家第一年每月能稳定供应一万石粗盐。
如果合作顺畅,第二年每月供货量提升至一万五千石。
等整条产销流程全部理顺,全年能拿到十八万石粗盐。
单单这一项生意,全年毛利润——”
他音量骤然拔高:
“四百一十五万两白银!”
四百多万两白银,陈民虽然早就预估这笔生意利润丰厚,可亲耳听见这个数字,瞳孔还是微微收缩,心底一阵震撼。
四百多万两白银堆积起来场面难以想象,对比腐朽的大乾朝廷,全国一年国库总收入都达不到这个数额。
对于日渐衰败的王朝,这笔钱足够勉强维持运转数年。
但对于刚经历洪水、计划年内平定草原、明年进军辽东的北疆,这笔巨款能彻底解开财政困局。
有这四百多万两白银,兴州灾后重建所有资金缺口能一次性补齐。
打通大青山山道的资金底气也彻底充足。
寒冬开山修路,数万将士口粮、牲畜草料、铁器损耗、沿途各类后勤,每一项都是无底洞,这笔银两就是支撑工程稳步推进的根基。
战争更是极度消耗钱财,任何战事都如同吞金巨兽。
陈民心里清楚,今明两年各类军事行动,缺少资金根本无法开展。
手握这条源源不断的盈利渠道,不光各类战事开销不愁,甚至能加快重装铁骑扩编进度,三十万将士全部配备钢制兵器铠甲不再只是纸上规划。
他心中构想的无敌军队,成型速度会远超所有人预料。
除去军务开销,这笔银两还能全面提速民生工程建设。
“这笔钱款,足够把十二座州县的主干道全部铺到县城门口。”
陈民声音从书桌对面响起,起身时衣摆蹭到桌沿,沾了墨迹的手掌重重落在钱喜肩头,力道坚实有力。
钱喜后颈皮肤微微发紧,静静听他继续说话。
“四百三十七万两白银,能够打造八千副马蹄铁,足够三万普通人安稳度过一整个冬天。”
粗蜡烛爆出一点灯花。
钱喜满脸激动,眼角皱纹挤成扇形,开口时声音带着颤抖:“全靠侯爷长远谋划,我不过负责跑腿对接罢了。”
“给你一份分红。”
陈民松开搭在他肩头的手,指尖碰到茶碗边缘,发出清脆碰撞声,“外界都说食盐产业该由官府独占,可一旦官府全盘垄断,市场流通就会停滞。
官府管控、民间商行经营,缺少任意一方,市场都没法正常运转。”
钱喜瞳孔猛地收缩,认真听着每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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