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像常年握兵器、握笔墨、干粗活的手。
他隔空指向产房屋顶:“西北角那几片瓦片,有三块已经松动,冷风顺着缝隙灌进屋内,产房现在温度很低。”
陈民牙关紧紧咬紧。
三天前下人上报瓦片松动,他亲自爬上屋顶,用泥灰填补缝隙。
但当时只处理了屋顶外侧,完全没考虑屋内梁柱受潮、冷风倒灌的问题,他只是武者,不精通房屋建造门道。
“你自认准备周全,”老者收回手背在身后,“可你根本不知道需要防备什么。”
陈民呼吸加重几分,强行压下转头冲进产房查看的冲动,目光死死锁定白发老者,一字一顿发问:“前辈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你腹中的孩子,”老者回答,“先天缺失一缕魂魄元气。”
这句话落下,院内风雪仿佛瞬间停滞。
长廊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,不知道是谁控制不住发出声响。
陈民喉结上下滚动数次,嘴唇微微开合,最终只吐出两个字:“能救?”
“可以救治。”老者回答干脆利落,“但我不会无偿出手帮忙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一句承诺。”
陈民眉骨轻轻跳动。
没有立刻答应,重新仔细打量眼前老者:洗褪色的粗布长袍、草编鞋子,身上没有任何标识,眼底情绪深藏不露。
一句承诺,听起来轻飘飘,实则重量难以估量。
他没有直接应允,也没有追问承诺内容,侧身让出通往产房的狭窄通道,做出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前辈想要什么,等孩子平安降生之后再谈。”
老者看向他一眼,心底好奇更重,却没有多,擦着陈民身边迈步向前。
衣摆擦过陈民衣料的瞬间,一股从未闻过的奇特气味飘进鼻腔,说不清是旧纸张、干枯野草,还是存放千万年的风干物件。
陈民紧绷的脊背短暂松懈,冷汗顺着脊柱缝隙往下流淌,在腰带位置积出一片冰凉水渍。
产房房门紧闭,断断续续传来女子压抑的痛苦呻吟。
陈民目光牢牢盯住这名不速之客,面部维持客气神态,脊背却绷成拉满弓弦。
药老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不足一息,短暂沉默像剃刀刮过骨头。
随即浑浊目光越过陈民肩头,投向传出声响的木门。
风雪在此刻仿佛凝结成冰棱,悬挂半空。
屋内林婉儿后颈莫名窜起一阵寒意。
院内所有人屏住呼吸,视线死死钉在灰白老者身上。
陈民双脚扎根地面,如同抵御狂风的老树。
他正要率先开口,对方指尖轻轻抬起,这个动作直接撕裂周遭空气。
蛛网般裂纹从陈民脚下地面向外炸开,飞溅碎石还没落地,他整个人如同投石机抛出的重物,飞速冲向前方。
沉闷撞击声响震入耳膜,金色劲气拖出刺眼光轨,狠狠砸在三十米开外的练功房墙体,整面墙壁像风干泥块遭受重击,轰然坍塌。
碎瓦片、断木梁四散飞落,烟尘混合雪沫直冲高空,整片区域瞬间被灰白粉尘笼罩。
刀鸣冲破还未散尽的烟尘。
陈民不等尘埃落定,握刀双手全力扬起,赤红刀身映照微光,划出一道灼眼弧线。
噬血魔刀出鞘瞬间,刺骨杀意如同毒蛇顺着刀锋蔓延。
他没有半点试探,不留丝毫余地,面对这名深浅未知的老者,出手便是最强杀招。
丹田内罡气如同开闸洪水疯狂涌出,逐空踏浪功法催动至极限,陈民原地留下淡淡残影,真身已经冲到药老斜上方,刀锋裹挟厚重锋利罡气,空气被切割的尖啸几乎刺穿耳膜。
刀锋还未近身,地面碎石已经被刀风卷至半空。
药老身上粗布长袍被气流吹得剧烈飘动,衣摆几乎被扯直。
老者眼底只闪过一丝诧异,仅此而已。
双脚如同扎根地下,自始至终没有挪动半步。
只是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掌,轻飘飘迎向这道足以劈开山岳的刀锋。
金属碰撞巨响如同巨钟炸裂,震得陈民耳膜刺痛。
两人为中心,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炸开,院墙如同薄纸瞬间崩塌,院内石桌、木凳、积雪全部被碾成粉末。
气流排空烟尘与雪花,这片区域短暂形成真空,连寒风都彻底静止。
陈民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名为噬血的魔刀,被老者两根手指稳稳夹住,刀锋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分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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