划开的伤口边缘平整得如同镜面,一丁点鲜血都没有渗出来。
他分层隔开脂肪与筋膜,动作精准娴熟,跟剥开熟透果皮没两样,一层层往下,露出包裹着胎儿的子宫外壁。
“啊——!”
刺耳的尖叫声猛地炸开。
有人双手死死捂住眼睛缩到墙角,还有人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。
其中一名稳婆脚下打滑整个人摔在地上,盘好的发髻全都散了,双眼依旧死死盯着床边,像是撞见了不该看见的诡异景象。
陈民完全无视此起彼伏的尖叫。
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道光刃上,凝聚罡气形成的锋利尖端轻轻划开子宫壁,刻意避开胎盘边缘,紧接着——
一团沾满粘液和血渍的小小躯体被他稳稳托了出来。
“哇——”
婴儿响亮的啼哭,像一记重锤,砸碎了满屋子压抑到极致的恐惧。
陈民长长呼出一口浊气,手臂轻轻一转,把不停扭动挣扎的新生儿递到唯一一个还勉强站得住的稳婆怀里。
那妇人伸手去接的时候,双手抖得厉害,差点抱不稳怀里小小的婴儿。
他没有多看啼哭的孩子一眼。
目光牢牢锁在被切开的创口上,指尖的金色罡气收缩成一小块光点,按压在轻微渗血的伤口裂口处。
往外涌动的血液立刻被彻底止住。
“拿酒精布。”
谭玉早就把浸透药水的棉布递到了他手边。
陈民伸手接过,快速擦拭干净暴露在外的皮肉边缘。
“消毒丝线。”
谭玉又递过来一根提前消毒完毕的细丝线,这种线之前在军营里缝合过无数士兵的伤口。
陈民的双手稳得没有一丝抖动,微光探进伤口深处,一针一线仔细穿过皮肉组织,把裂开的肌肤一点点收拢对齐。
棉布蘸着酒精擦过皮肤,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,刺鼻的药水气味彻底笼罩整间屋子。
他指尖悬在缝合完成的伤口上方,没有立刻挪开。
能清晰感受到手掌下方传来的体温,虽然比正常人偏低,但已经不再是那种绝望刺骨的冰凉。
床头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,把陈民的影子投射在墙面,拉扯出一道细长孤单的轮廓。
床上女人的呼吸轻得几乎要被窗外呼啸的大风盖过去。
但仔细分辨,能捕捉到她均匀平缓的气息,就像湍急溪流终于汇入平缓河道。
稳婆怀里的小宝宝忽然发出一声微弱啼哭,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一声。
哭声不算响亮,却像一把小小的锤子,轻轻敲打在场每个人的心口。
陈民终于把手指从缝合好的伤口上移开。
低头看向自己双手,指甲缝里凝固着暗红血迹,和酒精刺鼻味道混在一起,根本分不出两种气味。
他转头看向襁褓里的孩子,目光短暂停留半秒。
皱巴巴的小脸被稳婆用干净布料擦过,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水渍。
嘴唇一张一合,好像在梦里品尝什么好吃的东西。
屋子里剩下的几个人全都僵在原地,一动不敢动。
最先回过神的是头发花白的老稳婆,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地上,膝盖撞击地板发出沉闷声响。
她抬头仰望陈民,嘴巴反复开合好几次,最后只挤出四个字:“神仙。。。手段。。。”
另一个年纪较轻的妇人紧跟着跪倒在地,额头紧紧贴住地面,肩膀不停发抖。
第三个稳婆想开口说话,喉咙却像被堵住,只能不断发出断断续续的吸气声。
第三个稳婆想开口说话,喉咙却像被堵住,只能不断发出断断续续的吸气声。
谭玉站在门框边,手指死死攥住木头门框。
他望着满身血污的年轻男人,又看向床上脸色惨白、呼吸平稳的女子,喉咙上下滚动好几次,到最后半个字都没能说出口。
短暂的安静只维持了一小会儿。
狂风不停拍打窗户,缝隙钻进来的寒气铺满地面,布料上的酒精味道飘满每个角落。
陈民伸出没有沾染血迹的左手,手背轻轻蹭了蹭女人冰凉的脸颊,那触感跟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石头差不多。
他收回手,转身走向婴儿。
食指指尖轻轻碰到小宝宝的额头,皮肤细嫩得近乎透明,皮下细密的血管都能隐约看清。
手指顺着额头弧度缓缓下滑,擦过小巧鼻梁,最后停在嘴唇上方。
婴儿温热潮湿的呼吸扫过他的指腹。
“孩子。。。”
床上的夏小雪忽然发出微弱声响。
陈民立刻转过身。
夏小雪眉头紧紧拧成一团,眼皮不停颤抖,终于掀开一条细小缝隙。
视线涣散地转动一圈,才慢慢聚焦在陈民脸上。
嘴唇费力蠕动,拼尽全力才挤出细碎话音:“公子。。。你。。。”
陈民蹲下身,和她视线平齐。
“宝宝没事。”
他没有刻意抬高音量,声音刚好能穿过窗外风声,落进她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