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光在她瞳孔里轻轻闪烁,微弱的光亮,让惨白的脸上多了一丝活人的气色。
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顺着太阳穴流进乌黑发丝。
“咱们生的是女儿。”
陈民又补充一句。
窗外狂风猛地撞上窗框,整扇窗户发出难听的咯吱声响。
稳婆怀里的婴儿突然放声大哭,这次哭声结实有力,像是终于摸清呼吸节奏,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。
夏小雪费力从被子里伸出手,指尖冰凉,不停微微颤抖。
陈民主动伸手,让她紧紧攥住自己的手掌。
她手上力道很轻,仿佛抓着一片大风一吹就会飞走的羽毛。
小宝宝哭了几声后安静下来,小嘴不停蠕动,明显是饿了。
空气中酒精混着血腥味的刺鼻味道,被新生儿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冲淡了不少。
陈民站起身,瞥见墙面自己的影子,宽阔的肩膀比普通人更宽,身上沾染的血迹在烛光下泛着暗沉光泽。
他收回视线,低头看着被夏小雪攥住的手,指尖还残留着酒精挥发后的冰凉。
“是你救了我和孩子。”
夏小雪嗓音沙哑微弱,像是常年被风沙打磨过。
陈民轻轻摇头。
“是她自己命硬。”
短暂停顿后,他又说道:“也是你撑住了自己。”
屋角火盆里木柴烧到尽头,发出轻微爆裂声,零星火星溅落在地面,转瞬就熄灭。
稳婆小心翼翼把婴儿放到夏小雪身侧,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一碰就碎的珍宝。
谭玉终于松开攥紧门框的手,往前迈出一步,靴子踩在地面发出闷响,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。
谭玉终于松开攥紧门框的手,往前迈出一步,靴子踩在地面发出闷响,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。
他看看床上相依的母子,再看看陈民,目光最终落在对方沾满暗红血渍的双手上。
“外面。。。雪停了。”
谭玉开口说道。
确实如此,窗外呼啸的大风不知何时变得微弱零散,撞击窗户的力道也轻了许多。
细碎雪花偶尔敲打窗面,之后便是长久的寂静。
陈民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细小缝隙。
冰冷寒风灌进屋内,裹挟细碎雪沫扑在他脸上。
夜色里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,肆虐的风雪确实已经远去,远处隐约能看见一点灯火微光。
他关好窗户,重新走回床边。
视网膜残留的那一点光亮,让他眼神多了几分暖意。
他收回持续输送罡气的手掌,动作极轻地托起襁褓里温热的小小身躯,慢慢放到夏小雪枕头边上。
指尖轻轻拂过襁褓边缘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:“小雪,你快看,咱们的小姑娘。
小家伙就在这儿,身子骨结实得很。”
夏小雪浑身瞬间僵硬。
眼泪依旧不停往下淌,目光死死黏在枕边——皱巴巴的小脸蛋紧贴着她脸颊,温热触感透过皮肤传过来,还带着新生儿独有的奶香。
不是幻觉!孩子真的活下来了!狂喜和难以置信冲刷掉之前所有绝望,眼泪滚落得更加急促,她侧过脑袋,用脸颊轻轻蹭着女儿温热的小脸。
“公子……宝宝……我们的女儿……”
话音卡在喉咙里,只剩下压抑哽咽,打湿了整片枕巾。
“哇——”
一声委屈细碎的啼哭响起来,小宝宝像是感知到母亲靠近。
夏小雪一边流泪一边忍不住笑,慌忙伸手想去触碰,又猛地收回指尖,生怕稍一用力就伤到孩子。
屋子门外,林婉儿捂住嘴巴,眼泪打湿睫毛。
杨英、萧静姝还有谭玉几个人眼眶全都泛红,压抑的抽噎声夹杂小声议论:“太好了……多亏公子出手,这种危急关头居然能母女双双保住性命。”
“没错,侯爷的本事真没人能比……”
这些细碎话语飘进耳朵,夏小雪才彻底反应过来,是陈民保住了她和女儿两条命。
她泪眼模糊望向陈民,满心感激与爱意堵在胸口,几乎控制不住。
“别再哭了小雪。”
陈民伸出指腹擦干净她脸上泪痕,“刚做完手术,情绪起伏太大容易扯到伤口。”
说完,右手搭在她手腕经脉上,温和纯粹的罡气化作暖流缓缓涌入体内,一点点渗透血肉。
身上剧烈的疼痛感明显减轻,浑身虚脱无力的感觉也舒缓不少。
夏小雪能清晰感受到暖流游走全身,紧绷僵硬的筋骨慢慢舒展放松。
她轻轻点头,身心彻底松弛,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。
陈民又持续输送片刻罡气,确认她呼吸平稳、伤口没有渗血迹象,才收回手掌,示意旁边几位女子留下来照看。
林婉儿连忙点头,看见他脸上透着浓重疲惫的苍白,心疼地催他赶紧休息。
陈民拉开房门。
门外一群人立刻围拢上来,林栖鹤、徐建业、霍青、宋岩、于峻,每个人脸上全都写满焦灼担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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