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公到底是从哪里得知这些隐秘消息的?
北疆持续飘了两个月大雪,漫天风雪不停,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这一年,陈民刚满十九岁。
杨英顺利分娩,又给他添了一个健康壮实的男婴。
储物空间里的药老还吊着一口气,看状态至少还要熬好几个月才会彻底断气。
陈民干脆懒得理会这个老头,专心等候西羌派遣的使者上门。
可所有人都没预料到,不管是林栖鹤,还是天下百姓,全都始料未及——当朝皇帝突然驾崩离世。
皇位传给新太子,大乾王朝迎来第十五任君主。
书房灯火亮了整整一夜。
陈民一行人最后统一得出结论:明年天下只会越发混乱动荡。
大乾王朝早已大势已去,半只脚踩进坟墓,只剩最后一点残余势力勉强支撑。
至于自己麾下的黎民军,依旧沿用老策略。
静观其变,等待最合适的起事时机。
再衰败的王朝,残余势力也不容小觑。
暖床边烛火轻轻跳动,墙面投射的影子忽长忽短。
床沿位置,萧静姝垂着脑袋,双手紧紧攥着丝质手帕,布料被揉得皱皱巴巴,边角沾着大片干泪痕。
听见房门锁扣落下的声响,她心脏狠狠一缩。
陈民没有看她,径直走到桌边,提起水壶倒水。
水流撞击瓷杯的声响,在寂静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“你心里清清楚楚,”
他端起茶杯,没有饮用,只是拿在手里缓慢转动,“从最开始,我就没打算让你成为正妻。”
萧静姝肩膀剧烈颤抖,仿佛有刺骨冷风灌进衣领。
她用力咬住下唇,拼命忍住眼泪,可眼眶还是快速泛红。
心里有无数话语想说,喉咙却像被堵住,只能发出细碎微弱的喘气声。
陈民转过身,视线落在她身上。
她身上这件红色宫装平日里从来没穿过,应该是压箱底的旧衣物,衣料金线刺绣依旧光亮崭新。
可穿在她身上,衬得一张脸惨白近乎发青。
“大乾皇室的招牌还能勉强支撑一段时间,”
他把茶杯放到桌面,“各大势力互相争斗撕扯,我们没必要现在主动卷入这场浑水。”
萧静姝手指攥手帕的力道更重。
她明白陈民这番话的深意,既是说给自己听,也是提醒她,龙椅上的靠山已经不在,她再也没有肆意任性的资本。
脚步声缓缓靠近。
萧静姝抬起头,刚好对上陈民垂落的视线。
他眼底没有半分怜惜,也不存在厌恶,平静得像一口毫无波澜的枯井。
“你父亲已经过世了。”
陈民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随口提一句今日天气不好。
萧静姝浑身瞬间脱力,软软瘫倒在暖榻上。
手帕从掌心滑落,掉在地面,未干的泪水在布料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“新帝王顺利登基,这门婚约他不敢单方面撕毁,”
陈民弯腰捡起地上手帕,对折两次放到她膝盖边,“但你手里能依靠的东西,已经所剩无几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槛处脚步短暂停顿,没有回头。
走到门槛处脚步短暂停顿,没有回头。
“今晚我不会留下来过夜。
你好好静下心,想想往后该怎么过日子。”
房门被拉开,屋外冷风猛地灌进来,烛火火苗骤然矮下去一截。
萧静姝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,隔壁传来林婉儿和孩子小天的说笑声,牙齿不受控制地不停磕碰。
她弯腰将脸埋进双膝,肩膀一抽一抽不停抖动。
红色宫装下摆铺散在榻面,看着像一滩干涸凝固的鲜血。
婉儿、小雪、阿英——陈民嘴里吐出这三个名字时,萧静姝胸口像被塞满细碎冰碴。
每一个字伴随他喉咙震动,清晰传入耳朵,让她从骨子里生出寒意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嘴里铁锈般的血腥味,指尖用力掐进掌心,才勉强没有当场跪倒在地。
心底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,在他话音落下后彻底破灭,如同被碾灭的烛芯,连一丝青烟都不剩。
但陈民再次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眼底没有丝毫温度,也不存在憎恨,像是在审视一块刚运到北疆的石料。
“你既然已经嫁入侯府,跨进这道大门,名册上就已经记下你的名字。”
短暂停顿,屋外风声顺着窗缝钻进来,夹杂沙石摩擦墙壁的细微声响。
“皇室那边怎么谋划是他们的事,在我这里,你早就属于北疆的一份子。”
萧静姝抬起头,泪珠顺着眼睫滑落,来不及擦拭,就听见陈民再次开口。
“今天把所有规矩说清楚,一共三条。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,炉火映照下,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。
“第一条,从现在开始,丢掉公主这个身份。
你名叫萧静姝,是靖远侯府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