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后脚下踩的是北疆土地,呼吸的是北疆寒风,生死祸福,全都归我管辖。”
她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半个字都说不出,只能死死盯着他开合的嘴唇。
“第二条,安分守己过日子。”
陈民声音沉了几分,如同远处城墙夯土的重锤。
“你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,最好全部收起来锁好。
婉儿她们性子心软,不跟你计较,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。
这座侯府有不容打破的规矩——倘若哪天你因为嫉妒,或是别的私心,伤害她们、伤害孩子,又或是耽误我的正事……”
他没有把后果说完,萧静姝后背已经窜起刺骨寒意,慌忙用力点头,下巴几乎磕到锁骨。
“我明白!我全都懂!”
“第三条。”
陈民语气稍微柔和一丝,如同冻土裂开一道细微纹路。
“在这座院子里,你不比任何人尊贵,也不比任何人卑微。
所有人待遇一视同仁。”
“嗯!我知道,我全都清楚!”
萧静姝抢着接话,眼泪像冲破堤坝的泉水,顺着指缝不停往下淌,浸湿整片衣领。
陈民看着面前身形颤抖、如同风中残烛的女子。
心底积压许久的郁结,此刻被一丝柔软化开,无奈夹杂着怜悯,万千复杂情绪揉成一团。
他安静沉默片刻,终于朝她伸出手。
“过来。”
短短两个字飘在空气里,萧静姝心脏狠狠撞击肋骨。
她盯着那只骨节分明、常年握刀布满厚茧的手掌——这双手曾经让她恐惧发抖,无数个北疆风雪夜里,她绝望到想了结自己,可现在,她无比渴望被这只手握住。
她盯着那只骨节分明、常年握刀布满厚茧的手掌——这双手曾经让她恐惧发抖,无数个北疆风雪夜里,她绝望到想了结自己,可现在,她无比渴望被这只手握住。
她费力从暖榻上撑起身。
双腿沉重得灌满铅水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与刀刃中间。
终于走到陈民身前,闻到他身上皮革混合铁锈的独特气味,脸颊瞬间烧得滚烫,视线只能死死盯住鞋尖沾着泥土的刺绣花纹。
陈民没有说话。
抬起手,粗糙指腹擦过她脸颊,截断不断滑落的泪水。
动作生疏笨拙,像初学木工的人打磨木头,谈不上温柔,却让萧静姝浑身剧烈颤抖——这个触碰,点燃了她积攒数月的委屈与心酸。
喉咙溢出压抑呜咽,她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,整个人扑进他怀里,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。
陈民手臂僵硬一瞬。
随后缓缓抬起,轻轻搭在她单薄的后背,一下又一下缓慢拍打安抚。
炉膛炭火噼啪炸开零星火星。
屋外北风绕过屋檐,烟囱冒出的青烟被扯成细长丝线,消散在灰蒙蒙的天空。
怀里女子满身浓郁脂粉香气,夹杂泪水咸涩,和婉儿几人身上干净清淡的气息完全不同。
烛火轻轻晃动,两人交叠的影子长长贴在墙面。
过了许久,萧静姝才停止哭泣。
陈民将她横抱起来,走到铺着厚厚锦缎被褥的床边。
放下帷幔时,他瞥见矮桌摆放两只并排的暖玉枕头,是林婉儿特意提前备好的。
这天夜里,外界之前传他私会公主的不实罪名,彻底坐实。
帷幔之内,萧静姝的呜咽慢慢变了调子,混杂着疼痛与悸动的细碎低吟。
手指深深抠进身下锦缎,布料留下深深指印。
可她依旧不满足,喘着粗气,眼神带着浓烈渴求望向近在咫尺的陈民,又羞涩地微微偏过头。
“那个……”
“你能不能用力打我几下?”
“重一点……狠狠打我……”
次日清晨。
阳光透过窗格,在房间地面铺一层浅金色光影,空气里还残留昨夜淡淡的气息。
萧静姝醒得很早。
躺在宽大锦被里,浑身清晰传来酸痛感,尤其是腿间隐秘的胀痛,让她确定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境。
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踏实感,身体还控制不住轻轻发抖。
她伸手摸向陈民睡过的位置,仿佛还残留对方身体的温度,脸颊再次发烫。
深吸一口气,她忍着浑身不适坐起身。
没有传唤侍女伺候,独自凭着记忆摸索穿戴整齐衣物。
对着铜镜梳理长发,简单挽起温婉发髻,只插上一支素雅玉簪。
推开卧室房门,清晨凛冽寒风迎面吹来,瞬间清醒不少,抬脚缓步走出去。
杨英居住的院子里,炭火烧得暖意融融。
林婉儿抱着刚喂完奶的小天,小家伙睁着黑亮眼珠咿呀玩耍;夏小雪坐在摇篮边,轻轻摇晃哄着女儿小玥;杨英靠在软榻上,调整怀里儿子的姿势,教他基础扎马步。
院内气氛平和温馨,满是暖意。
直到林婉儿无意间抬头,看见院门口犹豫徘徊的熟悉身影。
“……静姝妹妹?”
她愣了一下。
夏小雪和杨英听见声音,立刻一同抬头望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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