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短暂停顿,脸上笑意彻底消失,眼神锋利如同出鞘刀刃——
“我亲自带兵前往西羌索取。”
“到时候,需要付出的代价,就不止眼前这些金银财物了。”
浓烈杀意充斥整间营帐,室内温度仿佛骤然下降好几度。
萨迪克浑身不受控制发抖。
出发前西羌已经重新探查过黎民军全部战力,心里十分清楚,陈民说得出就办得到。
汗水浸透贴身内衫,他明白自己没有任何谈判余地。
浑身无力瘫软,颓丧点头:“侯爷息怒。
在下……全都明白了。
我会立刻禀报我王,尽快凑齐侯爷要求的全部物资。”
天价赎金清单沉甸甸压在萨迪克心头,如同一块烧红的铁块。
他清楚这份数字送到羌王面前,首领眉头会拧成死结。
可对比边境战火再起的风险,这笔巨额开销,只能硬着头皮接受。
陈民后背靠上座椅,方才紧绷的谈判氛围瞬间舒缓。
嘴角重新扬起笑意:“使者果然通透明理。”
“为表达我方诚意,也为咱们日后长久通商铺路,林先生——”
林栖鹤点头,双手轻拍两下。
钱喜捧着两只木盒缓步走入,木盒漆面倒映烛火微光。
萨迪克视线牢牢黏在木盒上,满心疑惑。
林栖鹤掀开第一个盒盖,盒内铺满雪白粉末,细腻程度堪比沙漠流沙,色泽亮得刺眼。
“使者不妨上前一观。”
“使者不妨上前一观。”
林栖鹤抬手示意。
萨迪克往前凑近,指尖蘸取一点送入口中。
下一秒瞳孔猛地放大——纯粹咸香在舌尖散开,没有一丝苦涩杂质。
对比自己平日里吃的粗糙土盐,如同烈酒对比清水!
他死死盯着盒内盐粉,说话不自觉拔高音量:“这……难道是天赐宝物?”
林栖鹤淡淡一笑不作解释,伸手掀开第二个盒盖。
里面是白色晶体颗粒,比盐粒稍粗,同样洁净如雪。
“此物名为霜糖,甜度远超天然蜂蜜。
使者可以尝尝。”
萨迪克半信半疑蘸取一点。
这一次,内心震撼远超刚才见到精盐。
西域并非没有甜味食材,但都是粗糙褐色糖块、粘稠蜂蜜,完全没法和眼前纯净白糖相比。
“天神下凡……”
他的认知彻底被颠覆。
苦寒贫瘠的北疆,居然能产出两种绝世好物?
“林先生,”
他说话都结结巴巴,“这两样东西,售价如何?贵方是否愿意对外交易?”
商人逐利的本能在血液里沸腾。
他嗅到巨大商机,足以让西域王公贵族疯狂追捧,商队横穿沙漠奔走交易。
倘若把精盐、霜糖带回西域进贡贵族,甚至远销更西边各国……
林栖鹤轻轻捋着胡须:“这不过是北疆随处可见的普通货品。
如果羌王愿意和我方交好,互通货物,通商事宜自然可以详细洽谈。”
“定价方面,一定会给贵方公道实惠。”
“公道”二字刚落地,萨迪克脸色瞬间僵硬。
方才天价赎金带来的刺痛再次涌上心头,像沙漠毒蝎狠狠蛰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脸上堆起为难神色,假意叹气搓手:“林先生说得没错,互通有无确实是双赢好事。
只是……
我方这次战事损耗巨大,国库早已空虚。
就算有心和贵方交易,恐怕也承担不起过高定价啊。”
谭玉的身影走出厅门,房间陷入安静。
侯爷没有接萨迪克的诉苦,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。
羌族使者依旧躬身站立,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,迟迟等不到想要的答复。
陈民手掌轻敲太师椅扶手,指节撞击木头发出两声轻响。
片刻过后,谭玉抱着一只檀木匣子折返回来。
匣子通体暗红油亮,四角包裹鎏金铜片,一看就是存放多年的贵重器物。
所有人目光全部聚焦在木匣上,疑惑如同蛛网铺满整间大厅。
林栖鹤眉头紧紧皱起,余光瞟向霍青,对方眯起双眼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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