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侯爷宽厚大度、北疆物产丰饶，还有这件惊世琉璃神驹的全部消息，完整上报！”

“我王得知后，必定拿出最大诚意，尽快凑齐全部赎金，和侯爷顺利建立通商往来！”

陈民轻轻点了下头。

“使者随意，不用拘谨。”

他转头吩咐身边的钱喜，让人给萨迪克腾出一间安静小屋，再备好纸笔方便书写。

萨迪克连忙拱手道谢，嘴里说着多谢侯爷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
这人每走两步就要回头张望，视线死死黏在那只紫檀木打造的匣子上，整副魂都像是被匣子勾走了，模样看着痴傻又滑稽。

等萨迪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厅堂门外，压抑许久的众人再也憋不住，各种震惊的议论声一下子炸开。

站在最前头的林栖鹤最先按捺不住，伸手指着桌上那只紫檀匣子，语气满是难以置信：“主公，这尊流光溢彩的琉璃神马，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？”

陈民随手把匣子里那件闪闪发光的物件托在掌心，屋内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，生怕他手上这宝贝一不小心摔碎。

可陈民反倒轻松地往上抛了两下，这一下把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，差点直接蹦出喉咙。

“行了行了，大家别摆出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。”

陈民看着众人如临大敌的模样，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笑意，“什么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，根本谈不上。”

他双手掂了掂手里通体透亮的玻璃马，轻飘飘一句话直接让全场气氛凝固：“这东西无非就是拿砂石混合几种普通辅料高温烧制而成，成本低到离谱，跟路边随手捡一块普通石头差不了几文小钱。”

厅堂瞬间死寂，连窗外吹进来的风都仿佛停下不动。

林栖鹤僵在原地，手指控制不住微微发抖。

在场文武官员，还有谭玉在内，所有人都像被钉子钉在了地面，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陈民刚刚说的那句话。

拿砂石烧制？成本低廉到和普通石块差不多？

方才这群人还在为这件宝物的归属心惊肉跳，甚至暗自担心主公拿它对外交换会吃大亏，谁能想到这件人人追捧的至宝，成本居然廉价到这种地步。

说白了这玩意儿就是玻璃，能值几个钱？陈民心里暗自觉得好笑。

这匹玻璃马是他近期专门打造，打算用来和西羌交易的物件。

眼下他看得清清楚楚，玻璃生意简直是空手套白狼，赚取的利润远远超过霜糖和精制食盐。

只不过现阶段烧制工艺还达不到批量量产，尤其是玻璃马这种造型精致的摆件，手下工匠完全复刻不出来。

这一匹是陈民动用自身罡气塑形烧制，普通工匠根本模仿不来；倒是简单的玻璃杯皿，工匠已经能够稳定制作。

要是玻璃烧制技术彻底成熟，打造出传说里葡萄美酒搭配的夜光杯，往后从西域各国赚取的金银财宝，数量多到能用车队、麻袋不停运送。

像琉璃马这种精致摆件，陈民每隔一段时间单独做出一件就足够，物以稀为贵，西域那些王公贵族肯定会抢着出价，说不定一匹马就能换一座城池，这话真不是夸大其词。

等众人反应过来，这件所谓琉璃至宝只是主公拿石头烧出来的普通玻璃，所有人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，精彩到极致。

众人第一反应都是，这等于把西羌那边的人当成冤大头狠狠宰割，紧接着心底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。

玻璃、精盐、霜糖三样暴利商品同时握在手里，毫不夸张地说，每年从西域搜刮回来的财富，堆积起来能形成一座高耸的银山。

北疆冬日阳光稀薄，像一层轻薄纱雾，照在身上感受不到半点暖意。

萨迪克站在货物存放的栈房门口，看着手下小心翼翼用驼绒厚毯子把玻璃马层层包裹，寒风冻得他手指关节僵硬。

他抬头望向台阶上的陈民，那个年轻男人只是随意抬手挥了挥，神态平淡得像是在打发一件无关紧要的零碎物件。

“先把这匹马带回西羌，后续钱款和约定好的赎金一并送来就行。”

陈民说话的语气，平淡得仿佛只是交代一袋粮食的普通交易。

萨迪克喉咙滚动几下，心里藏着一堆疑问，最后还是全部咽回肚子。

他在西域做了二十年跨国买卖，经手过丝绸、香料、宝石甚至人口交易，从来没见过哪个商人敢如此轻易交出顶级珍宝，更何况是这件所有人争抢的琉璃马。

阳光穿过玻璃马通透的脊背，地面投射出一片淡紫色光晕，看着如同沙漠里难得一见的湖水，格外梦幻。

这件宝物要是送到羌王面前，就算己方军队打了大败仗，甚至烧毁王室驻地，老羌王估计都会满心欢喜，不会有半句责怪。

骆驼身上的铜铃叮当作响，萨迪克翻身骑上坐骑。

来时他满心忐忑，惴惴不安，返程时腰杆挺得笔直，底气十足。

驼囊里除了玻璃马，还用油布多层包裹，装了好几包霜糖与精制食盐。

他光是闭眼想象，就能猜到这批货物送到西羌集市会掀起多大轰动，各地商贩会像闻到甜味的蚂蚁，从四面八方涌来打探北疆的商贸消息。

马蹄踩踏冻硬的泥土，萨迪克一行人慢慢走远，最后变成远方一个模糊黑点。

陈民收回远眺的目光，口中呼出的白色雾气在寒风里快速散开。

距离开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，但眼下几件要紧事，根本没办法慢慢等候。

他转身走向马棚，谭玉早已牵好坐骑等候，贴身护卫正在逐一检查马鞍、兵器鞘刃是否牢靠。

现场没人出声，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，接下来一行人要前往何处。

大青山南侧山风比北侧更加猛烈，细碎雪粒夹杂在狂风里打在脸上，痛感如同细沙石反复摩擦皮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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