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民并不意外,凡俗肉身即便凝结真气种子,也无法打通沟通天地的通道,不能调动外界能量为己所用。
他扯了扯嘴角,非但没有失落,眼底光芒反而更加明亮。
方才那一眼,让他窥见更高境界的前进路线,如同薄纸裂开缝隙,透出前路微光。
缓缓睁开双眼,瞳孔深处闪过一道冷冽光芒,转瞬消散。
他打算测试新生真气带来的实力增幅,弯腰捡起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块,意念调动丹田那滴蓝色真气,刹那间骨骼缝隙如同灌入滚烫铁水,五指下意识向内收紧。
嘭的一声脆响,石块直接碎裂成细腻粉末,粉尘顺着指缝飘散在空气。
陈民愣在原地,很快理清两件关键事实:空中漂浮的天地光点依旧无法吸收,这滴真气也不能脱离身体释放,只能顺着经脉流转,强化肉身骨骼,把自身躯体化作武器。
方才握拳粉碎石块,仅仅只是肉身爆发力,甚至没有全力催动真气。
他静下心细细感知,粗略估算出极限状态:激活真气后,短时间内自身综合战力直接提升近十倍。
之所以只能维持极短时间,是因为真气属于消耗品,耗尽后只能依靠体内原有罡气缓慢转化,重新凝结。
他随意打了一套舒缓慢拳,原地轻跳数次,感受体内力量从巅峰逐步回落,默默计时。
全程仅仅三分钟。
三分钟极致爆发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,低声吐槽一句,嘴角却不受控制上扬:“威力确实强悍,可续航太短,还做不到彻底碾压所有对手。
至少和那位天人老者相比差距极大,对方能真气离体攻击,我连一丝真气都送不出体外。”
他指尖摩挲下巴新生胡茬,暗自思索:“这就是两者差距的根源。
我这缕真气并非循序渐进修炼得来,是强行压缩提纯罡气速成,好比把碎石硬锻成铁块,缺少天人境界必备的基础根基。”
简单来说,他拥有天人境界的力量雏形,却缺失完整正统的高阶修炼心法。
想到这里,他暂时搁置直接制服那位老者、抢夺功法的念头。
几乎可以确定,开启储物宝箱有概率开出天人级功法,但抽奖运气难以把控,回想当初抽取《大衍决》时极差的运气,他眼神沉了几分。
最优方案,是从老者口中逼问出一套完整天人功法,没必要把宝贵成长时间浪费在碰运气抽奖上。
可这条路同样暗藏隐患:老者会不会在功法里动手篡改内容?会不会只交出残缺不全的残篇?
他自问自答得出结论:一定会。
老者想要保住性命,同时持续从自己身上榨取价值。
经过这次突破,对方对自己的好奇与探究欲,只会变得更加浓烈。
四更天的打更声响早已消散在风雪之中,陈民毫无睡意,半点疲惫都没有。
他踩着积雪走到几名蜷缩在雪窝熟睡的士兵身边,抬脚轻轻碰了碰一人靴底。
“抓一把雪搓搓脸,赶紧清醒过来。”
他压低声音提醒。
几名士兵猛地睁眼,翻身坐起的瞬间,手掌本能攥紧腰间长刀:“收到!”
应答声伴随白色雾气从口中呼出。
可众人抓雪敷脸时,有人悄悄偷瞄陈民,总觉得今日主公气质格外不同,像隔着一层寒冰看水下倒影,轮廓模糊难以捉摸。
没人敢多嘴询问,只能加快动作清醒待命。
同一时间段,浑河城外古塔周边,积雪已经堆积到膝盖高度。
阿史那托跪在塔基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。
自从攻破城池那天算起,他已经在这座塔前跪拜整整四天四夜。
塔身全程寂静无声,就连风吹屋檐的声响,都透着刻意的死寂。
他深吸一口干冷寒风,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。
身为北狄实际掌权人,多年征战踏平无数部落,斩杀无数敌人,就算面对人人畏惧的陈民,也从未低头示弱。
可此刻他如同风雪冻硬的石像,纹丝不动长跪不起。
一切根源,是李成化临死前吐露的隐秘:这座古塔之内,隐居着一位天人境界强者。
最开始阿史那托完全不信天人之说,只当是中原人编造哄骗孩童的故事,所谓长生天他都不曾敬畏,怎会相信世间存在超脱凡俗的修行者?当时他只觉得李成化为保命胡乱语,冷笑一声直接砍下对方头颅。
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,让所有人浑身血液冻结。
李成化头颅落地,身躯却依旧直立,手中长剑胡乱挥舞,直到体内血液彻底流干,躯体才重重摔倒雪地。
亲眼目睹这一幕后,阿史那托彻底相信天人真实存在。
他下令抓捕李成化所有幕僚严刑审问,撬开众人嘴巴拼凑完整真相:十年前一名天人从东海游历到此,途经此地心生感悟,向李成化借用古塔闭关修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