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令抓捕李成化所有幕僚严刑审问,撬开众人嘴巴拼凑完整真相:十年前一名天人从东海游历到此,途经此地心生感悟,向李成化借用古塔闭关修行。
李成化欣喜万分,倾尽府库财力修缮塔身,最后从天人手中得到一枚丹药作为答谢。
阿史那托梳理全部线索,终于明白那枚丹药,就是李成化身首分离后依旧存活半炷香的根源。
如今陈民的部队一路打到辽东,阿史那托心里清楚,就算暂时挡住黎民军攻势,最终依旧难逃溃败结局。
古塔中的天人,如同冰水里抛来的救命绳索。
只要能求得这位天人出手相助,陈民根本不足为惧。
届时北狄不仅能绝境翻盘,占领整个北方边境,自己这个跪在雪地磕头的人,也有机会触碰传说中的天人境界门槛。
为了全族百万百姓的生存,为了北狄不会彻底覆灭。
他额头抵在冻硬泥土上,摘下象征首领权力的王冠,任由王冠滚落在脚边。
这个动作缓慢沉重,仿佛耗尽全身力气,膝盖重重砸在积雪,发出沉闷声响。
他对着死寂古塔开口,嗓音在寒风里干涩沙哑:“天人前辈——”
话语刚说一半,喉咙像是被异物堵住,他停顿片刻,调整呼吸重新开口。
“北疆有个年轻人,名叫陈民。”
说出这三个字时,他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一个无任何家世背景的十七岁少年,短短一年时间从普通人修炼到宗师境界,所有人都说这是不可能的奇迹,可阿史那托清楚,世间不存在凭空而来的奇迹。
“短短一年,他从零修为一路冲到聚罡境,是历史上第一位十七岁宗师,突破当天,独自斩杀两名老牌宗师强者。”
他咬紧牙关继续诉说,“仅凭一己之力,击溃两万全副武装的大军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。
一人击溃两万士兵,若是旁人告知,他定会认定对方疯癫,可派出的所有探子、前线传回的军报、哥舒临死前拼死送来的情报,全部证实这件事真实发生。
古塔依旧毫无回应,阿史那托深吸一口气,把积压两年打探到的情报全部说出:“他能锻造硬度超越所有制式兵器的特殊精铁;挖掘黑色矿石,燃烧热量远超木柴,能持续燃烧一整天;研发新式黏合材料,凝固后坚硬堪比岩石,短短几天就能筑起完整城池。”
他语速越来越快,生怕停下就没有勇气继续诉说。
这些情报手下探查整整两年,每一件都像利刃刺在心口。
此前他一直以为黎民军骑兵速度超群,是依靠特殊战马、特制饲料,直到哥舒用性命传递消息,真相才浮出水面——和马匹毫无关系,步兵依靠秘术,奔跑速度远超己方精锐骑兵。
这场仗,根本没有打赢的可能。
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那座沉默古塔。
寒风裹着细碎雪渣砸在脸上,男人一动不动,视线死死钉在古塔上方那扇紧闭的木窗上。
“天人前辈!”
他陡然拔高音量,心底的疑问一股脑冲了出来,“陈民是不是拿到您留下的传承了?是不是有您这种天人在背后给他撑腰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撬开了他脑子里卡了许久的死结。
过去无数件怎么都解释不通的怪事,此刻如同散落的珠子,被一根线索完整串在了一起:陈民崛起的速度快得离谱、各种完全超出时代的新奇造物、行军速度甚至碾压骑兵的步兵队伍——只要假定背后站着一位天人,所有疑点全都能说得通。
阿史那托瞳孔猛地骤缩,眼里瞬间燃起光亮。
“原来是这么回事……”
他反反复复低声念叨好几遍,语气从茫然无措,慢慢变得笃定无比。
他终于想通透一件事:自己之前献给天人的各类祭品,根本换不来半点回应,只因为拿出的东西太过普通,完全入不了天人的眼。
天人想要看见什么?一座高塔,百座高塔都毫无意义。
天人真正在意的,是整片天地发生的巨大变革。
而眼下,搅动天下格局、改变一切的人,正是陈民。
他猛地俯身往冻硬的雪地狠狠磕头,额头重重撞在冰寒积雪上,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。
一下,两下,三下,力道重到身边贴身护卫全都吓得倒抽冷气。
“天人前辈!”
他额头紧贴雪地,闷声开口,“那个人名叫陈民,他做过的大事数不胜数,我三两语根本讲不完!您要是感兴趣,随便派人打探一番就能一清二楚!”
他缓缓抬头,额头布满鲜红血迹,在白雪映衬下格外刺眼。
可他眼底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狂热,高声补充:“您要是想深挖细节,直接问我就行!我整整收集了两年关于他的全部情报,内容比陈民本人记得还要周全!”
古塔依旧静悄悄的,没有半点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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