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侯爷不嫌弃，我国君主愿意派遣精通治理的文官，搭配经验老道的牧民前来协助打理。

只求能在侯爷领地内安分出力，换取几片草场放牧，绝对不会越界滋事。”

他伸长脖子，满心期待回复。

武力联合的路子走不通，便换合作帮扶的由头，只要能让西羌民众分批迁入草原，慢慢向外扩张，照样能蚕食大片土地。

这套说辞表面听上去互利共赢，实则暗藏扩张野心。

可他面对的是陈民和林栖鹤，一人精通长远规划，一人擅长算计利弊。

西羌此前入侵草原惨败，赔付大量金银才求和，如今又换花样想要渗透草原，野心从未消散。

林栖鹤摸着胡须，低声轻笑一声。

他说话的语调听着温和绵软，可内里透出的寒意，冷得能冻伤人。

“萨迪克使臣，你这话讲得实在没道理。

北疆这片草原早就归咱们管辖，这片土地怎么开发、怎么经营，全由北疆官府定规矩、调配人手，轮不到外人插手。”

“北疆本地从来不缺能干的人，种地务农、搭建房屋、放牧饲养牲畜、驻兵开垦屯田的好手，遍地都是。”

“草原上再多繁杂活计，放在咱们主公的管控之下，全都打理得井井有条，各项产业都蒸蒸日上。

实在不用劳烦邻国费心掺和。”

陈民说话更加直来直去，每一句都硬邦邦像扔出去的石头：“草原这边的大小事务，羌王陛下没必要多管闲事。”

“北疆有足够能力把这片荒原打理成肥沃宝地。

你的好意我心里清楚，但这件事到此为止，不用再多谈。”

萨迪克接连两次被干脆回绝，对方给出的理由周全严密，一点空子都没留，直接把他的提议定义成外人多管闲事，彻底把西羌隔绝在外。

他重重长长地吐出一口闷气，眼底的光亮黯淡下去不少。

羌王和国内一众谋士耗费大量心思想出的两套方案，被对方轻轻松松全盘否决，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一点不剩。

这位年纪轻轻执掌北疆的掌权人，行事手段强硬如精铁，心思又细腻缜密，实在是很难对付。

萨迪克心里清楚，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。

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早就充满戒备，再不停下，两边往来的门路会彻底封死。

他暗自叹气，挺直身子朝着面前两人深深弯腰行礼。

“侯爷还有林先生看待局势看得比我透彻太多，是我考虑不周，行事太过鲁莽唐突。”

他直起身子，刻意压低音量：“既然侯爷已经规划好所有安排，我这个使臣就不再多。

只盼望西羌和北疆能长久维持友好往来，两边互通各类物资，安稳度日，互不制造麻烦。”

陈民嘴角轻微动了动，轻轻点头：“你能想通这点就很好。

做生意讲究双方各取所需，这种互利的合作我从来不会拒绝。”

“多谢侯爷体谅。”萨迪克往后倒退两步，“我先先行告退，去梳理几桩贸易合作的详细账目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等萨迪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，林栖鹤轻轻晃了晃脑袋，低声笑出声：“看他离开时的步伐，跟一头没吃到猎物的饿狼一样，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没处发泄。”

陈民随手摆弄桌上的茶盏，语气冷硬：“他要是敢主动招惹挑事，我绝不手下留情。

先等着他把大把白银掏出来再说别的。”

萨迪克快步穿过长廊，偏殿里人声喧闹，不少西域商户围坐在桌边，互相讨论各类货品行情。

他在门口短暂停顿片刻。

虽然两次谈判全部碰壁，但他手里还握着最后一张底牌——陈民很快就要调集大军攻打辽东。

打仗最耗费钱财，需要源源不断投入巨额银两。

北疆如今看着繁荣兴盛，实则根基薄弱，一旦大规模战争启动，各处都会催要军费，财政压力会瞬间暴涨。

这就是西羌能抓住的绝佳机会。

他抬手推开偏殿房门，看见北疆商会负责人钱喜正和数位大商人聊得火热。

萨迪克脸上堆起友善笑容凑上前，音量控制得刚好让所有人听清：“各位老板，北疆出产的货物品质确实出众，食盐和砂糖走到哪里都是抢手货，值得高价大批量采购。

不过侯爷接下来要筹备的可不是普通小买卖。”

这句话听着平淡，但常年混迹商场的商人全都听懂了背后隐藏的信息：陈民马上要发动大规模战事，国库银两快要供给不上，眼下正迫切需要西域带来的金银货款填补财政缺口，现在正是压低采购价的最佳时机，能压多低就压多低。

几位商人彼此交换眼神，再看向钱喜的时候，眼神里全是算计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