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杀我,我投降!我是乾人,咱们是同胞!”一名乾人泪流满面,率先丢掉卷刃长刀跪倒在地,不停磕头求饶。
这个举动迅速传染全场,无数士兵放下兵器跪地,身体抖得不停,只求保住性命。
他们本就毫无作战意愿,黎民军爆破符的恐怖威力,彻底击碎最后一丝抵抗心思。
硝烟还未散尽,夕阳把城墙染成暗红,如同泼上一层铁锈。
城内街道石板被马蹄碾碎,碎石缝隙浸透暗色血迹。
黎民军红色旗帜插上城楼,狂风吹动布条,碎布在空中盘旋飘落。
狄兵四散逃窜,哀嚎刺耳,有人慌不择路撞上城墙拐角,额头流血也无暇顾及,拼命朝着另一侧城门逃跑。
铁浮屠骑兵紧随追击,马蹄震动耳膜,长刀横挥,逃跑速度较慢的狄兵当场倒地。
众人无暇理会跪地投降的乾人,他们缩在墙根,深埋脑袋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陈民收回探查四周的灵识,baozha残留的热度在脑海缓缓消散。
他从城墙垛口一跃而下,靴子落地扬起尘土。
两排被俘乾人看见他走近,纷纷缩起脖子,牙齿不停打颤,不敢抬头直视。
陈民没有看向俘虏,径直穿过街道拐进巷子,谭玉紧随身后,手中记录簿已经写满大半内容,压低声音汇报,语气带着几分意外:“主公,城内已经全部清查完毕。
敌方将领府邸、富裕商户、当地乡绅全家无一存活,贵重财物全部被带走,家中女子也被掳走。
普通百姓居所却没有遭到破坏,门窗仅有轻微破损,没有出现平民伤亡。”
陈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谭玉,沿街木门紧闭,门缝偶尔闪过百姓视线,随即快速收回。
屋檐上趴着一只野猫,一动不动盯着地面。
路边碎裂陶罐干涸无水,地面看不到大量平民尸体、损毁灶台,墙面血迹寥寥无几。
“阿史那托这次倒是收敛了不少手段。”陈民语气平淡,像是自自语,指尖轻敲刀柄,心中稍稍放松。
如果其余占领城池都是这般处置方式,辽东留存百姓数量会远超预估,战后开垦田地、修缮道路、重建集市都有人力支撑。
他走向城主府,前方空地围着一群孩童,年龄最大不过七八岁,最小刚学会走路,全是抓获的外族幼童,发色浅淡,发丝凌乱,脸上沾着尘土血迹。
木栅栏将孩童圈起,两名铁浮屠士兵持刀看守。
一名小男孩盯着走近的陈民,眼底闪过一丝敌意,可很快消散——城头baozha的恐怖声响,已经深深烙印在他心底。
三营统领快步上前,盔甲碰撞出声,行礼请示:“主公,这批孩童该如何安置?外族之人从小接受血腥教化,带回北疆分入各军营,恐怕日后会暗中作乱。”
陈民没有回头,语气冰冷如同寒冬河面:“拆分安置,全部押送回北疆,分散分配到各个队伍,不能让他们聚集抱团。”
统领心中存有顾虑,却不敢多,点头领命走向栅栏,靴子踩碎石路发出咯吱声响。
帐篷外火光映照羊皮作战地图,陈民手指沿着自西向东推进的红色战线缓缓滑动,随后后退几步,眯眼仔细观察整张地图。
“一个月时间,就能大军推进到浑河城。”他压低音量自语。
谭玉恰好迈步走进营帐,听见这句话,忍不住扬起嘴角。
午后传来全线获胜的战报,谭玉宣读消息时,双手都控制不住发抖。
所有对战全部取胜,每一次交锋黎民军都完全压制敌军。
陈民在地图上快速勾勒行军路线,绘制完最后一条进攻箭头,直起身盯着交错的线路,忽然露出笑容。
神行符能让战报一日之内往返前线与主营,如此高效的信息传递,从前根本无法想象,指挥十几万大军,反倒比统领数千人更加轻松。
谭玉上前一步拱手:“主公战事必定一路顺遂。”
陈民没有回应,目光落在地图辽东区域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阿史那托这个名字在心底反复盘旋,他清楚外族首领不会坐以待毙。
“传令所有部队。”陈民语气骤然沉重,“阿史那托一定在暗中筹备后手,敌军抵抗力度实在太过薄弱,反常得很。”
谭玉想要开口,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告知全军,不能被接连胜利冲昏头脑,严格按照原定计划稳步推进,任何人不许擅自冒进追击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谭玉掀开帐帘快步离开,夜色中身影很快消失。
营帐只剩陈民一人,他重新看向地图,右手撑住桌案,左手无意识摩挲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