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军长枪在阿史那托视线里高高抬起,枪尖一点金光刺得双眼发酸,仿佛烈日直接扎进瞳孔深处。
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……
他慢慢合上眼皮,脑海却浮现乌苏米的笑脸,还有阿布思临终前郑重交代的话语。
不行!他不能死在这里!
只要陈民消失,黎民军就等于失去主心骨。
就算今天自己丧命于此,大狄依旧能继续抗争,未必没有翻盘机会!
长枪向下劈落的瞬间,阿史那托猛地睁开双眼,喉咙扯出嘶哑吼叫,暗红色内劲再次化作血雾疯狂爆发!
“嘭——!”
他双手死死攥住枪尖迸发的金色光刃,鲜血顺着指缝疯狂流淌,沿着手臂一路往下滴落。
阿史那托双眼充血通红,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孤狼,浑身野性彻底爆发:“我没有输!大狄也绝不会认输!”
轰然巨响炸开,暗红内劲向上疯狂翻涌,颜色浓得化不开,如同草原狼烟直冲天际。
可伴随力量透支,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,像秋日草木被寒霜打透。
这是燃烧自身寿命换来的最后爆发,此刻临时摸到九层门槛,漆黑内劲竟能和金色罡气相互抗衡,谁也压不住对方。
“铛!”
破军长枪被阿史那托爆发的力量震得脱离陈民手掌,划出一道金光斜插进远处焦土,枪杆不停震颤。
长枪脱手的空档,阿史那托化作一道黑色狂风直扑陈民面门,裹着漆黑内劲的双拳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,狠狠砸向少年。
陈民微微眯起双眼,脸上看不到半分慌乱,脚下轻轻一点地面,身形像风中柳条轻轻后撤半步,刚好避开迎面而来的双拳。
拳头落空的刹那,对方迅速扭转腰身,膝盖上顶、手肘横撞,脚掌重重跺地借力,整个人化作旋转金属风暴再次压向陈民。
黑色与金色两股力量每次碰撞都会炸开气流,空气传出沉闷擂鼓般的响动,夯实路面像被巨型犁头翻搅,碎石四处弹射砸向周边墙体,尘土混着血腥味涌入鼻腔。
身处狂暴杀意中心的陈民仅仅微微偏头,一道漆黑拳头擦着耳边掠过,劲风直接切断散落的发丝。
他趁这个空档伸手,五指像锁扣牢牢扣住对方另一条手腕,轻轻向外一拧。
骨头错位的清脆声响盖过两人粗重喘息,阿史那托攻势瞬间停滞,像生锈机械突然卡死。
陈民不给对方喘息机会,肩膀向前顶出,狠狠撞在对方胸甲正中。
撞击声如同大锤敲击蒙皮大鼓,金属甲片四处崩飞,胸骨断裂的刺耳声响让人牙酸。
阿史那托踉跄向后倒退,脚掌在碎石地面犁出两道深沟,一口温热血液涌上喉咙,顺着下巴滴落在碎裂甲片上。
低头看去,自己的鲜血在脚下尘土晕开暗红色圆圈,每一次呼吸都会咳出细碎血沫,花白发丝贴在额头,汗水血水混合顺着眉骨流进眼角。
陈民站在十米开外,胸口起伏幅度极小,眼底透出淡淡青色微光,像炉子里没熄灭的余火。
“再来。”
阿史那托抬手擦掉嘴角血迹,掌缘沾满鲜红,低吼一声再度冲上前。
拳头击打肉身的声响此起彼伏,黑色、金色内劲如同两条互相撕咬的毒蛇,每次相撞都会炸开环形气浪,脚下地面裂成密密麻麻蛛网纹路。
陈民每一拳落在阿史那托肩膀、肋下、小腹,都会传出沉闷撞击声,对方身体随之剧烈颤抖,鲜血顺着破损铠甲缝隙流淌,灌满靴筒,脚印积起小小的血洼。
阿史那托动作越来越迟缓,手臂抬起幅度不断缩小,脚步沉重得像深陷泥潭。
陈民抓住这个空档收拳蓄力,全力打出一击。
没有花哨招式,没有假意虚晃,拳面裹着一层稀薄金色光膜,力量压缩到极致,像一块浓缩到极限的太阳内核。
拳头穿透空气、残破铠甲、皮肉肌肉,撞击声响低沉厚重,如同尖刀扎进厚实牛皮水囊。
那只拳头捅进对方身体的瞬间,触感如同烧红铁棍扎进冻硬猪油。
陈民手臂冲破阿史那托体外灰蒙蒙的防御气罩,撞碎肋骨、撕裂肌肉,整条前臂完全没入对方胸腔。
周遭所有厮杀声响瞬间消失,阿史那托前冲的身躯僵在原地,仿佛时间按下暂停键。
他视线向下低垂,死死盯住插进自己胸口的手臂。
鲜血从伤口边缘不断溢出,顺着铠甲缝隙流淌,又从嘴角大量涌出。
他缓缓抬头,两人视线直直相撞。
阿史那托眼底疯狂、不甘、愤怒的情绪,全部像戳破的水泡一样消散,最终只剩下长久未曾出现过的平静。
他张开嘴巴,喉咙只能发出咕噜声响,不停往外冒血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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