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就是当初重创方凌海的爆裂符？冷汗顺着丹青子后颈不断滑落。

现在他自身状态，比方凌海当初还要虚弱，根本没有半点抗衡能力。

逃跑的念头刚在心底浮现，就被他强行压下。

所有退路全部被符箓封锁，更何况眼前这名少年已经踏入和自己同等的先天境界。

两股先天强者的威压同时笼罩下来，丹青子眼底最后一丝不甘彻底熄灭，如同烛火燃尽。

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声响在石室石壁间来回回荡，慢慢挺直枯瘦身躯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，朝着陈民深深躬身行礼，姿态端正刻板。

“老朽丹青子，”

说话语气混杂复杂情绪，“见过道友。”

陈民眉头微微抬起，嘴角扯出一抹冷冽弧度，幅度不大，却像利刃划破空气。

“道友？”

他语速平缓，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稳重，“半年之前，前辈亲自到访我的侯府，看待我和内子如同地上爬虫，气场十足威风。”

短暂停顿，目光缓缓扫过丹青子整张脸庞。

“当初我若不是提前备好多条保命后手，现在坟头草木恐怕早已长得茂密。

你这一声道友，我实在承受不起。”

丹青子脸颊瞬间发烫，羞愧感从耳朵蔓延至脖颈，他在潮湿的石室地面再度弯腰，身形压得更低，语气满是诚恳认错：“从前是老朽狂妄自大，眼界狭隘，贸然冲撞了您。

闭关修行多年，完全不清楚世间诞生您这般天赋卓绝的人物，今日亲眼见到您突破先天，只觉得羞愧难当，抬不起头。”

石室再度陷入安静，只有符纸偶尔发出细微嗡鸣。

丹青子低着头，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墙壁间来回回荡。

漫长沉寂过后，陈民平淡无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能不能给你活下去的机会，全看你后续表现。

我先问你，这片天地之内，和你我一样的先天境强者，总共有多少人？”

丹青子心里稍稍松了口气，回话依旧不敢松懈：“老朽知晓的范围里，大乾境内一共有十三位先天强者，分散在各地名山、深山，也有部分隐藏在市井普通人中间。

方凌海已经身死，算上您，总数依旧维持十三人。”

他吞咽一口唾沫继续说明，陈民默默记下这个数字，比自己预估的数量更少，却也足以形成一个隐秘的高层圈子。

视线重新落在丹青子低垂的脑袋上，抛出第二个问题：“皇宫内部是否存在先天强者？对方是谁？”

丹青子轻轻摇头，语气带着几分自嘲：“那位前辈年龄比老朽还要年长，我只清楚皇宫深处藏着这样一位镇守皇室的顶尖强者，至于姓名，早就被漫长岁月掩埋，无从查证。”

陈民缓缓点头，盘旋许久的疑惑终于得到解答，紧接着追问：“先天境界之上，是否还有更高的修炼层次？”

“当然存在！”

短短两个字出口，丹青子眼底瞬间爆发出光亮，语调低沉却无比笃定，如同诉说毕生追寻的执念：“先天之上便是仙道，真正的仙人能够移动星辰、和天地共存永生，这是我们这些先天武者耗尽寿命也要追逐的目标。”

他说着，喉咙发出几声低哑苦笑：“方凌海、老朽，还有所有突破先天的老辈武者，平日里极少在俗世露面，全部是为了追寻这条成仙道路。”

话说到一半，他忽然停下动作，眉头皱起，目光带着试探看向陈民：“道友……您不是有一位仙尊作为靠山吗？为何还要询问这些基础修炼常识？”

仙人？仙尊？

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民胸口，他瞬间反应过来，脸上恰到好处浮现诧异神情，搭配一丝无奈苦笑：“仙尊？你说的是那位来去毫无踪迹的老者？”

他刻意用随意的口吻描述，仿佛提起一位性格古怪的远房长辈：“对方每次现身，只会丢下几瓶丹药、几张符箓，随口交代几句修炼要点，布置完任务就直接消失不见。”

陈民摊开双手，叹气流露无奈：“如果不是遇上你和方凌海，我甚至完全不清楚先天境代表什么层次。”

他垂下眼皮，装作回忆过往：“那位老者行事向来如此，神龙见首不见尾，只传授修炼手段，从不透露自身来历。

我一身修为和各类本事，完全是被对方放养式教导出来。

今天若不是你点破，我只会认定他是实力顶尖的高人，根本想不到对方是仙人。”

这番说辞逻辑完整，毫无破绽。

方凌海此前的试探、自身身上各种不合常理的强大之处、对高阶境界的陌生，全部拥有统一解释——背后有一位行踪神秘、疏于管教的仙人师尊。

丹青子听完整个人剧烈一震，瞳孔放大到极致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：果然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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