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疆的大门永远敞开,只要愿意遵守规矩、达成互利合作,我这里永远备好酒水待客。”
短暂停顿,指尖轻叩桌面三下。
“食盐、粮食、丝绸瓷器,北疆深山产出的药材皮毛,全都可以坐下来商谈合作。”
嘴角微微上扬,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:“至于你们彼此之间的恩怨纠葛,属于你们自己的棋局,我不会插手,不会偏向任何一方。”
大殿陷入短暂安静,三方使者神情各不相同,有人低头暗自思索,有人互相对视,有人捏着酒杯却忘了送到嘴边。
陈民不再理会三人,转头看向一旁静坐的嘉措。
“大上师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,大殿内温度仿佛骤然下降,方才温和的氛围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刺骨锋利的压迫感。
嘉措缓缓睁开双眼,眉眼低垂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陈民身体微微前倾,右臂搭在桌面,手指在桌上来回画圈,嗓音平淡却带着冰冷的戾气:“蜀中一线峡地段,我北疆运送食盐的商队遭到劫掠,动手的人,是雍仲佛国派出的武僧,行事干脆利落,整支商队没有留下活口。”
停下画圈的手指,抬眼直直看向嘉措:“这件事,大上师打算怎么解释?”
身体再往前倾斜几分,目光锋利如刀,直直刺向对方:“还是说,雍仲佛国准备主动向北疆开战?”
“开战”二字落地,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颤,有人下意识倒吸凉气,悄悄往后退半步。
先前江南各方的冲突,只是划定利益界限,可面对雍仲佛国,陈民直接撕破表面和气,摊开对峙。
嘉措指尖捻动佛珠,一颗接一颗缓慢拨动,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眼底暗流翻涌。
刚刚那股覆盖全场的威压,让这位聚罡境五重天的宗师,都感受到刀锋贴紧脖颈的寒意。
再加上殿外全副武装的黎民军护卫,陈民真实实力,远远超出佛国提前打探到的情报。
他心底冒出一个念头:身后那位隐藏的高手,真的能顺利除掉陈民吗?这个想法像毒蛇一样盘踞心底,挥之不去。
可雍仲佛国隐忍布局数十年,不可能被一句话轻易吓退。
嘉措压下心底慌乱,脸上悲悯的神色变得更加厚重。
双手合拢,指尖抵住掌心,眼皮微微垂下:“阿弥陀佛。”
抬眼直视陈民,语气强硬几分:“国公只提商队被劫一事,怎么不提我方一名尊者,加上十几名武僧,在边境被北疆人马尽数斩杀?鲜血染红黄沙,原本礼佛的道路变成黄泉路,这般惨重杀业,国公打算如何交代?”
他挺直腰背,半步不肯退让,声调再度抬高:“莫非北疆下定决心,要和雍仲佛国不死不休,正面开战?”
话音落下,大殿温度仿佛被抽走大半,空气凝固,所有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
江南那点内部摩擦,和眼前两国对峙相比,根本不值一提。
以北疆当下的兵力储备,一旦和雍仲正面交战,就不再是小型边境冲突,而是两国全面大战。
殿内两位聚罡境宗师的气场互相碰撞,如同两把出鞘利刃,紧贴所有人皮肤掠过。
嘉措彻底卸下温和伪装,后退一步,转身朝着身后一直沉默的年轻僧人深深弯腰行礼,态度恭敬到近乎狂热,额头几乎贴到地面。
“恳请圣僧出手!降服此魔,护持佛法向东传播!”
那名年轻僧人之前一直站在嘉措身后,毫不起眼,随着嘉措一拜,周身气息瞬间爆发,平凡外表如同外壳碎裂,露出深不见底的强悍修为。
一股潮水般的威压铺满整座大殿,无声无息,却压得所有人骨头缝发酸。
和陈民刚才外放的凌厉气场不同,这股力量如同无形锁链,缠绕在场每个人的神魂,耳边仿佛响起低沉梵音,心神不受控制陷入混乱漩涡。
不分修为高低,不管是普通官员夏幽明,还是宗师境界的许山河,此刻全都动弹不得,脸色惨白,几乎控制不住想要下跪。
所有人心底冒出同一个疑问:这是什么境界?难道修为还在国公之上?
段云和许莜莜对视一眼,二人曾经感受过方凌海的气息,此刻这名僧人释放的威压,和当年那股力量如出一辙。
瞳孔骤然收缩,心底同时浮现两个字:天人。
许山河留意到徒弟和女儿的异样,心头一沉,没想到雍仲为除掉陈民,竟然派出天人境界的顶尖高手。
他只能暗自祈祷陈民能够抵挡,一旦陈民落败,殿内所有人都会被灭口。
名为真觉的圣僧缓步向前,脚步轻得踩在棉花上,脚底不沾染半点尘土,每一步落下,空气都会荡开一层透明波纹。
他走到大殿正中,和主位端坐的陈民遥遥相对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僧人开口诵念佛号,“贫僧真觉,拜见大乾燕国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