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蛮横不讲道理的力量顺着拳骨反向冲回他身体,沿着整条手臂向上蔓延,仿佛要把每一处关节的骨头全部顶脱。
他这一拳撞上的,根本不像是人类血肉躯体。
淡蓝带金的光晕瞬间裹住陈民全身,真觉大脑短暂陷入空白。
这层光芒薄得如同薄雾,重量却像压着整片星空与黑夜。
先天真气——这四个字刚在他脑海闪过,狂暴冲击波已经轰然炸开。
baozha声响比刚才藤蔓碰撞佛光的动静大上十倍不止。
气浪以两人拳头相撞的位置为中心向外翻涌,地面表层泥土直接被气流刮走一层,碎石尘土被狂风卷着砸向四面八方。
真觉清晰听见自己全身骨头接连碎裂的咔嚓声响,紧接着是皮肉撕裂的闷响。
整条左臂连同半边肩膀,在这股恐怖力量面前脆得像一张薄纸,当场炸开,血雾混着碎骨飘散在空中,浓烈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变调的惨叫从他喉咙里挤出来,整个人像破烂麻袋一样被打飞,倒飞速度远比冲过来时更快,重重摔进泥土坑中。
一条长长的血痕拖在半空,落地瞬间溅起一圈灰土。
他趴在土坑里面不停大口咳血,左臂只剩一截断裂残肢挂在肩头,僧袍早就碎成一片片布条挂在身上。
他用完好的右手撑住地面,勉强抬起上半身,死死盯住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陈民。
脸上神情从难以置信,慢慢转为极致惊骇,最后扭曲成濒临崩溃的模样。
他开口时嗓音嘶哑尖锐,像是硬生生从喉咙深处挤出来:“不可能!”
情绪彻底失控,说话时声带不停颤抖,“这绝对说不通!先天境修为?你怎么会达到这个境界?你的肉身强度……怎么可能强过我?!”
他苦修几十年佛门硬功,打通两道修炼关卡,就算放在先天境修士里,肉身坚固程度也能排得上前列。
就连打通三道关卡的丹青子,都不敢和自己贴身肉搏。
可陈民仅仅一拳,就把他引以为傲的肉身彻底摧毁。
这个事实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脑海,把他长久以来的认知搅得一团乱麻。
就在他心神彻底失守的瞬间,破空声响骤然响起。
数根翠绿藤蔓从各个不同方向极速穿刺而来,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,转眼就冲到身前。
噗噗几声闷响过后,藤蔓毫无阻碍穿透他残破的身躯,把人像制作标本一样牢牢钉在泥土里。
极致剧痛席卷全身,失控尖叫从他口中冲出,身体不受控制剧烈抽搐。
大殿灯火通明,原本喧闹的人声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陈民跨过门槛走进来,身上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,鞋底干干净净半点尘土都没沾,仿佛只是去隔壁小院吹了会儿晚风。
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锁定他,有人举到半空的酒杯停住不动,有人微张嘴巴忘了呼吸,还有人手指在桌边不受控制轻轻发抖。
空气压抑得仿佛能直接攥出水来。
陈民穿过一道道注视的目光,径直走向厅堂正中央空着的座椅。
他落座时,椅腿磕碰地面发出一声钝响,仿佛瞬间唤醒整座安静大殿。
他缓缓扫视一圈在场所有人,视线扫过每一张面孔,轻声开口:“不好意思,打断各位的宴会兴致了。”
声音音量不大,却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,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那两个到处散播虚假论的雍仲佛门僧人,已经处理掉了。”
他短暂停顿片刻,补充一句,“往后再也没法出来惹麻烦。”
话音落下,大殿里有人倒吸凉气,还有人慌手慌脚碰翻桌上茶盏。
瓷器碎裂的动静在死寂环境里被无限放大,如同点燃一串鞭炮。
几位身穿华贵锦袍的中年男人互相对视,其中一人攥着佛珠的手指关节发白,那串佛珠之前还一直被死去的真觉反复捻动。
陈民侧过半张身子,朝着身后站着的老者轻轻抬手示意。
老者微微点头,站姿平稳没有半点起伏,仿佛从头到尾就固定站在那个位置。
“这位,”陈民嘴角勾起浅浅弧度,“是丹青子先生。”
他特意放慢语速,让这个名字在众人耳边停留更久。
人群里,方家派来的代表猛地站起身,桌上酒杯直接倾倒,酒水顺着桌布晕开一大片深色痕迹。
方家众人都清楚这个称呼背后代表的分量——传说早就坐化离世的药道老前辈,如今竟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世人眼前。
药老这个名号被说出后,大殿先是陷入死寂。
老人站在陈民身侧,满头白发雪白,指尖还残留常年捣药沾染的草木气息。
“丹青子,外界都称他药老,是我北疆最核心、最值得信赖的助力。”
陈民刻意放慢说话速度,仿佛在细细品味一件稀世珍宝,最后抛出重磅消息,“修为达到聚罡境第九重巅峰。”
全场几乎同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响,在空旷大殿汇合成低沉压抑的嗡鸣。
聚罡九重这四个字压在众人心头,比殿外寒冬北风还要刺骨,重量堪比巍峨山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