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发生的变故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,殿内宾客全都愣在原地,脑子里一团混乱,完全理不清前因后果。
大殿已经没有半分先天强者的气息残留,众人依旧呆滞,满心疑惑。
这名圣僧到底是什么修为?白袍老者又是何方人物?为何老者一现身,刚才扬降魔除奸的圣僧,会像老鼠撞见猫一样仓皇逃跑?
只有许山河、段云、许莜莜看懂其中门道,震惊到说不出话,心底掀起惊涛骇浪:国公自身实力足以抗衡天人,麾下居然还拥有一名天人强者?
所有人目光重新投向主位的陈民,眼神混杂着质疑、忌惮、暗自欣喜,每个人心态各不相同。
“栖鹤、霍青。”
陈民神色如常,仿佛刚才那场刺杀对峙从未发生,“好好招待在场各位宾客,我出去一趟,很快回来。”
林栖鹤和霍青对视一眼,没有半分担忧,一同起身应声:“遵命。”
陈民朝众人轻轻点头示意,随即化作一道金色流光,掠出大殿。
场景切换到秋日荒原,遍地枯黄野草,萧瑟风声不停呼啸。
真觉催动全部身法全力奔逃,如同受惊飞鸟在原野上疯狂逃窜,再也没有半分圣僧体面,只剩满脸惶恐狼狈。
他时不时仓促回头,心底满是畏惧,能清晰察觉身后那股强大气息正在极速逼近,如同甩不掉的毒虫紧紧跟随。
“圣僧……”
嘉措咽了口唾沫,声音带着颤抖,“那位老者难道也是天人境界?”
“闭嘴!”
真觉低声呵斥,额头不断渗出冷汗。
嘉措发出一声惨叫坠落山道,真觉没有半分犹豫,直接松开牵制对方的手。
“你留下来拖住那名老者,帮我顺利脱身!”
话音落下,他转身继续狂奔。
可惜嘉措修为低微,根本无法拖延追兵片刻。
真觉修为仅仅停留在先天檀中关,身后丹青子早已抵达先天天顶关,二者修为差距一眼就能看清。
仅仅半盏茶的功夫,前方空气骤然凝固,一股磅礴力量封锁所有逃跑路线。
丹青子静静站在前路,如同从夜色里凭空浮现,双手背在身后,雪白须发被秋风吹动,眼神平静得像冰封湖面,模样悠闲,仿佛出门散步顺路拦下对方。
“圣僧跑这么匆忙,是想去哪里?”
丹青子语气带着笑意,却让人后背发凉,“方才不是宣称要除掉我家主公、降服邪魔吗?”
真觉猛地停下奔逃的脚步,脸色惨白如同纸张,强行压下胸腔慌乱,双手合十,尽力稳住声线:“阿弥陀佛,道友暂且息怒。”
用力吞咽一口唾沫,语速快得如同翻炒豆子,急忙开口劝说:“道友听我一句劝,陈民仅仅只是聚罡境武夫,就算运气出众,终究被困在凡间权力纷争之中,一辈子脱不开世俗纠葛。
如今中原战火四起,世道大乱,正是劫难降临之时。
道友已经踏入先天境界,超脱凡俗寿命,比普通人多活数百年,何必掺和凡间纷争,沾染无尽杀伐因果,折损自身修行道行,实在得不偿失。”
紧紧盯着丹青子的神情,试图捕捉一丝缓和的迹象,见对方毫无动容,心底不安疯狂滋生,连忙继续加码:“雍仲佛国坐落高原,环境清净远离中原纷争,境内灵脉汇聚,遍地珍稀天材地宝。
道友若是愿意离开北疆这个是非漩涡,转投我佛国门下,贫僧愿意让出国师之位,地位甚至在我之上!”
喘了口气,语气愈发急切:“佛国百万信徒常年供奉香火愿力,海量修行资源全部任由道友取用,助你精进修为,冲击更高境界,难道不比跟着陈民困在北疆更好?”
丹青子神情始终没有变化,双眼如同两潭死水,不起任何波澜。
真觉咬牙,几乎豁出全部筹码:“只要道友愿意归顺,贫僧愿意双手奉上佛国秘传《大日如来真经》,这是至高修行法门,直指仙道大道!道友修为已经登峰造极,可突破境界的瓶颈始终难以跨越,这部经文或许能帮你打通关卡,窥见真正成仙的道路!”
终于,丹青子眼底有了一丝波动,像石子投入深潭掠过一缕精光:“能够直通仙道?倒是一件难得的宝物。”
真觉心底大喜,正要继续劝说,对方语气骤然一转,瞬间击碎他所有期待,那种眼神如同看自作聪明的傻子。
“不过,倘若我跟着主公踏平雍仲佛国,整片佛国的资源、传世经文,自然全部归我家主公所有。
到时候我向主公求取经文研读,岂不是名正顺?”
那人只能拼命躲闪。
老人手上布满岁月留下的褐色斑点,抬手的速度慢得离谱,就像在搅动一盆温热的清水。
一抹翠绿色的柔光从老人掌心缓缓涌出来。
这招式既不是重拳轰击,也不是掌风拍击,半点伤人的戾气都没有,化成了无数柔韧藤蔓。
一根又一根枝条凭空从空气里钻出来,带着草木独有的软韧,还裹着湿润泥土的气息。
第一根藤蔓直直撞上对方覆盖金光的手掌。
整片空气猛地震颤,地底像是有人狠狠敲了一记闷鼓。
金灿灿的护体佛光当场裂开,碎成漫天飘飞的细碎光点。
一身暗红僧袍的男人被反震的巨大力道掀飞,双脚在泥土地面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。
紧随其后的藤蔓狠狠抽在他肋骨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