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,廖大智喉头滚动,额头布满汗珠。
“今年冬季结束之前,所有军械工坊全部铺设同款流水线。
矿场、煤场优先装配符文动力机,能替换牲畜运输的全部替换。”
陈民手指指向厂房外白雪覆盖的旷野,“两年之内,北疆军队扩充至五十万人。
到时候每名士兵配发钢刀、全套钢甲,箭矢、符箓、各类作战物资一件都不能短缺。
这件事你能不能完成?”
廖大智右拳重重砸在胸前铠甲,巨响震得身旁工匠下意识后退:“属下立下军令状!开春前改造全部工坊,两年后装备若缺一件,甘愿受斩!”
陈民点头,转头看向另一侧:“钱喜。”
商会副会长深深弯腰:“属下听候吩咐。”
“军械生产线完善之后,立刻推进水泥、砖瓦、食盐、布匹民用生产线,全部更换符文动力设备。
压低生产成本,提升产出速度。”
陈民语气平淡,如同安排日常采购,“这个冬天你也无法休息。
铁甲战车、运输马车零件统一标准化量产,有多少产能就制造多少。
开春积雪融化,辽东连通北疆直达大漠的两千里官道,我要保证马车通行顺畅无阻。”
钱喜额头贴向手背行礼:“属下明白,即刻安排。”
屋外大雪持续飘落,狂风卷着雪花钻进门缝,落地瞬间化作水汽。
厂房内部温度极高,如同盛夏铁匠铺,汗水、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沾满所有人衣物。
陈民转身迈步离开,靴子踩过地面散落铁屑,发出细碎咔嚓声响。
丹青子跟在他身后三步距离,忽然压低声音低语,旁人听不清内容,只看见他嘴唇不停颤抖。
厂房内机器轰鸣震得人耳膜刺痛,符文燃气机活塞规律震动,地面随之传来沉闷晃动。
轮换注入内力的开脉境工兵蹲在设备旁,额头不断渗出汗珠,手上操作从未停下。
陈民收回远眺的目光,语气紧绷却平静:“一名工兵每小时消耗的内力,等同于两顿馒头提供的体力,才能维持设备运转一个时辰。
眼下这间工坊想要全天不停工,至少需要二十多名开脉境武者持续值守,这批人会被牢牢绑定在生产线,无法随意调遣。”
短暂停顿,抬手揉了揉眉心,“如果要把整套流水线推广到所有军民工坊,需要的开脉境武者数量,会达到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。”
林栖鹤轻轻抚摸胡须,眼底若有所思,没有率先开口,只是静静注视陈民侧脸。
旁边数位核心文武官员对视一眼,空气陷入安静。
陈民没有让众人久等,转头看向林栖鹤:“你从全军筛选一批士兵。
筛选标准:武道天赋普通,依靠自身修炼终身难以突破开脉境,对冲击更高境界没有执念,愿意后半辈子留在北疆参与建设。”
话音落下,在场众人瞬间领会其中深意——批量灌注内力,人工打造大批量开脉境武者。
陈民坦然面对众人视线,轻轻点头:“多次试验验证,只要把控内力灌注速度,能稳定提升修为,突破境界效率很高,负面影响基本可以忽略,不会造成神志混乱。”
语气陡然下沉,如同刀锋抵在磨石上:“但代价十分清晰:接受人工突破之后,武道修炼之路就此止步。
往后修为再也无法提升分毫,一辈子固定停留在开脉境。”
“这件事必须跟所有将士讲清利弊,完全自愿参与,绝不强迫任何人。
每个人都要清楚,一旦选择接受修为提升,就调离前线战场,转入生产建设岗位,负责驱动符文机械,成为北疆工业发展的底层支撑。
他们立下的所有功劳,会换一种方式永久留存。”
林栖鹤神色郑重,躬身领下指令。
陈民最后环视在场所有人,轻笑一声,声音压过机器噪音:“诸位,这器械名为‘机’,说到底,只是一根撬动格局的杠杆。
它撬动的不是金银财宝,是千千万万百姓安稳存续的万世基业。”
车轮深陷积雪,发出沉闷咯吱声响,听着像骨头被缓慢碾压碎裂。
庞大车队行驶在关东官道,前方山脊覆盖厚雪,如同巨型白色野兽,枯树枝干直指灰蒙蒙天空。
段云勒紧马缰绳,侧头朝着后方最大马车高声呼喊:“国公,路面积雪太厚,或许需要更换路线绕行。”
话音刚落,马车厚重车帘掀开一道缝隙,陈民探出半边脸,呼出的白雾瞬间被寒风吹散。
他眯眼望向前方白茫茫荒坡,随即缩回车厢,声音隔着毡布传出:“听你的安排,这片地界路况你比其他人熟悉。”
段云咧嘴一笑,正要挥手示意车队转向左侧林间小路,呼啸风声里突然夹杂一道尖锐破空声响。
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,是强弩射出箭矢的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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