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呸!”潘兴民把佩刀往桌上一拍,刀鞘震得嗡嗡响,“那也算本事?老子攻城的时候,刀口翻过来全是红的,那才叫真功夫!”
“老子推进速度全军第一,一个人剁了那妖僧的脑袋,这不叫本事叫什么?”
两人脖子上青筋暴起,唾沫星子乱飞。
廖大智赶紧伸手往中间一拦:“行了行了,你们俩都有能耐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,“老于你冲得快,这没得说。
小潘你攻坚的劲头,放哪儿都是头一份。
不都是给主公办事?有啥好争的。
两个师长吵成这样,也不怕外头当兵的看笑话。”
徐建业用刀尖挑了挑烤架上的肉,笑了笑:“肉都啃下来这么一大块了,还怕没得分?”
宋岩咧着嘴跟着起哄:“就是,这牦牛肉确实够味。
老于你带来的这份心意,弟兄们心里都有数。
来来来,倒满,吃好喝好,攒足了劲打决战!”
沈浪和杨威互相看了一眼,嘴角挂着点苦笑,也没多说,碰了下杯。
薛金凤的心思显然不在酒桌上。
她盯着杨英那张白得透亮的脸——那种吹弹可破的皮肤——再看看自己两条晒得黑亮的胳膊,怎么也想不明白,同样是行军打仗的人,她好姐妹是怎么养得跟没出过营帐似的。
“本来不想扫你们的兴。”陈民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杯壁。
他看着手下这帮猛将争功斗嘴,非但不生气,眼角的皱纹反而更深了。
“不过,恐怕这次,有一个人去不了都城了。”
车厢里那股热闹劲,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。
车厢里那股热闹劲,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。
武将们脸上的红光和醉意瞬间褪了大半,十几双眼睛齐刷刷钉在陈民脸上。
“不能参加决战?”于峻忍不住往前探了半个身子,声音挤着嗓子眼出来,“主公,怎么回事?谁……谁摊上这事了?”他下意识地在同僚脸上扫了一圈,心里直打鼓,可别是自己。
陈民的脸色沉了下来,眼神里透出刀锋一样的光:“不是谁犯了错。
是有件要紧事,非得有人去办。”他的视线转向杨英。
杨英会意,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,递给离得最近的廖大智。
陈民的声音跟着压了过来:“半个月前,琼结城那边有一队人趁夜出了城。
没走大路,偷偷绕开了雍仲都城。”
羊皮纸在廖大智、徐建业、宋岩几个人手里飞快传了一遍。
纸上,斥候用最简略的笔迹记下了发现那支队伍的时间、地点、大致人数,以及他们溜走的方向。
末尾还注了一行字——“刻意隐蔽,疑有重要物品或特殊人员随行。”
等情报传回自己手里,陈民把它放在矮几上,手指轻轻压住纸边。
“咱们的斥候都是跟狄人拼过命的老手。
对方虽然藏得紧,还是露了尾巴。”他顿了顿,手指在羊皮纸边缘敲了两下。
“那支队伍行踪鬼祟,随行的马车多得很,车轱辘在泥地里压出来的印子很深。
方向也很明确——直奔神山那边去了,绝不像是寻常逃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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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战前夕,雍仲最后两位上师和国师多吉全缩在琼结城里,却偏在这个时候派了一队人出城,说是去朝拜神山?陈民的目光扫过在座诸将,声音压得很低:“他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是在送什么东西?”
“还是在启动什么咱们不知道的后手?”
关于真觉朝佛的传说,他们在雍仲境内待了这么久,早就听烂了。
陈民眯起眼,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着。
据说迦罗波嵯峰高得戳进云里,在场没人亲眼见过,但陈民能想象得出来——恐怕跟前世的珠穆朗玛峰差不多,甚至更高。
那种绝地,按常理不该藏着什么东西才对。
可越是这样,越让人心里发毛。
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,语气不带商量余地:“明白了吧?这不是无缘无故的举动。”
“要是咱们不管,万一那队人真带着能翻盘的东西,就算打下了琼结城,后患也大得很——甚至可能功亏一篑。”
“所以,必须派一支部队把他们截下来。”
“查清楚他们要干什么,弄明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”
这话一出口,刚才还为军功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于峻和潘兴民,这会儿全哑火了。
其他将领,徐建业低头摆弄酒杯,杨威盯着盘子里凉掉的牦牛肉发呆,薛金凤干脆抬头研究车顶的装饰——每个人都恨不能自己变成透明的。
道理很简单:这活儿听着就不划算。
干成了,功劳肯定比不上攻破雍仲都城。
干砸了,让对方跑了,责任全在自己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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