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三层大衍决四十米的极限探查距离,被轻易冲破了。
四十五米,四十八米,五十米……一直伸到五十五米开外,才感到一股阻力,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,再也推不动分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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瞳孔深处掠过一缕幽青异光,那光芒转瞬即逝,比先前更显沉邃。
陈民阖上眼睑,再睁开时,目光已如淬过寒水的刀锋。
“五十五米……”他低喃着,指尖摩挲着腰间剑柄的纹路,“这增幅压过了上一回。
往后对上魔器也罢,撞见仙人也罢,手里总算多了一张底牌。”
高原的天穹蓝得发脆,像被谁用砂纸打磨过千百遍,干净得不近人情。
黑色的人潮正从那片蓝色下涌来——五万黎民军,步伐一致,踏碎了冻土表面的薄霜。
他们的呼吸凝成白雾,在队列上方汇成一片流动的云。
无数面赤色旗帜被风扯得绷直,旗角拍打旗杆的声音密集如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履带碾过地面的声响从队伍后方传来。
数百辆符文运输车排成长龙,金属履齿咬合冻土,发出沉闷而有规律的摩擦声。
车载符文机的轰鸣低沉浑厚,仿佛某种巨兽的腹腔共鸣。
那声音连成一片,顺着地面传导至脚下,让人的骨节都跟着微微震颤。
钢铁与烟尘混成一股洪流,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势头,直逼那座屹立在平原尽头的堡垒——琼结城。
前锋距离城墙还剩百丈时,一声号角骤然撕裂了所有嘈杂。
“呜——!”
那声音高亢尖锐,像一把烧红的铁锥刺入耳膜,盖过了旗帜的呼啸,盖过了引擎的轰鸣,盖过了一切世间声响。
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冻住了。
冲锋的战马同时扬蹄,前蹄在空中顿住,马鬃如波浪般甩动。
冲锋的战马同时扬蹄,前蹄在空中顿住,马鬃如波浪般甩动。
骑兵收紧缰绳,铁链勒在马嚼子上发出细碎叮当。
履带车的符文机在眨眼间同时熄火,轰鸣声像被一刀切断,只留下金属构件冷却时发出的咔咔脆响声。
腾起的烟尘失去推力,缓缓沉降,在日光中化作一片昏黄的薄幕,把天地间的一切都笼上淡金色的粉末。
旗帜还在风中鼓荡,猎猎作响。
但人声已经彻底消失。
五万士兵静立原地,盔甲接缝处偶尔传出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,却更衬出周遭的死寂。
他们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片用钢铁铸成的森林,根系扎进冻土深处,任风怎么吹也纹丝不动。
那些履带车静静伏在地上,棱角分明的轮廓在暮光中显出沉沉的暗影,像某种蛰伏的玄铁巨兽,只等一声令下便要扑向猎物。
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刮过甲胄表面的嘶鸣,以及那股浓稠得几乎能尝出铁锈味的杀气。
那气息沉甸甸地压向城墙,把空气都凝成了胶质。
竖着大纛的车辇旁,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内侧推开。
陈民踏出车门,脚掌落在冻土上,踩出一声闷响。
百炼钢甲裹住他全身,日光落在甲片上,折出幽冷的光泽,那光芒带着青白的色调,像深冬湖面碎冰的折射。
他面庞上毫无表情,目光扫向城墙时,像两柄出鞘的,又冷又利。
老僧贡布跟在他身后,旧僧袍的下摆拖过地面,袍角已经磨出了毛边。
他双手合十,指尖相对,头颅低垂,眼睑半阖,呼吸平稳得像是睡着了,周身气息静如一口千年不曾被人搅动的古井。
随即,杨英、廖大智、于峻、徐建业、宋岩、沈浪、杨威、潘兴民鱼贯而出。
每个人身上都裹着铁甲,腰侧佩刀,手指紧握刀柄,指节泛白。
他们走到陈民身后两侧站定,神情冷硬,像一柄刚从刀鞘中拔出一半的利刃,刃口闪着寒光,随时准备斩下。
陈民的目光越过城门,落在城头上。
那里挤满了人影,密密麻麻,像蚁涌出的工蚁。
可是,那些身影中没有一件赭红僧袍。
城墙垛口间站着的,全是衣衫破烂、皮包骨头的男女——雍仲国的奴隶们。
城墙垛口边缘,站着一排人。
他们的眼珠不动,瞳孔里泛着暗红色的光,像某种控的器物。
眼白上的血丝密得像蛛网,整个人僵在那里,手脚的姿态都透着不自然——显然,有什么强大的精神力量已经接管了他们的意识,让他们成了挡在攻城者和那些武僧之间的一道活墙。
陈民的目光没有在这些躯壳上停留太久。
他缓缓扫过城头,最后落在正那座最高的敌楼上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金线镶边的僧袍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,这人盘着腿,周身没有多余的动作,像是石像一般冷硬。
在他周围,那些被控制的奴隶身影更衬得他突兀。
“佛陀。”贡布压低声音,语气笃定,“是桑耶,雍仲第一大上师。”
陈民点了下头。
他没有看到另一个人——洛追,还有那个叫多吉的国师。
就在这时,城头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。
那声音像从地底滚出来的闷雷,压过风声,清晰地砸在战场上:“魔头陈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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