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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234章 长老问药、西荒留帖 一剑惊青炎

三长老的灵识收得极干净,连方才半空那枚悬浮的麒麟印影都一并敛去,只留演武场青石上那摊早已被白鲜皮净化成寻常暗红的血迹,像一道谁也抹不掉的耳光印子,静静烙在满场弟子的视线里。

“都散了,甲字组余场午后再比。”三长老拂了拂袖,却独独朝林药尘抬了抬下巴,“你,随老夫来后堂。”

林药尘神色如常,规规矩矩一揖:“遵长老命。”

他下台时,满场目光追着他脊背走,再无半分先前的轻慢。林岳还僵在台上,剑尖垂着,脸白得像被抽了魂,几个原本围在少主一脉身边的核心子弟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了半步,谁也不想这时候沾上“断灵粉”三个字。

廊下晨风微凉,林药尘跟在三长老身后穿过两道月洞门,后堂茶香混着旧书卷的墨气扑面而来。三长老没坐主位,反倒随手拎了把紫砂壶自斟一杯,抬眼看他,白眉微垂,不怒自威里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探询。

“坐。老夫不绕弯子——你那枚显毒丹,用的不是林家任何一本丹方里的路数。白鲜皮净邪、仙鹤草托底、不点炉火借月华拢丹……这手法,连老夫年轻时在药墟域见过的散修都使不出来。”

林药尘落座,袖中那片白鲜皮叶悄悄温了一温,系统提示在识海无声亮过一行:三长老灵识探查中·白鲜皮图鉴可开放“药道传承”话术缓冲,建议表述:家传残卷+奇药自悟。

他垂眸想了想,抬眼时语气平和,不卑不亢:“回长老,药尘确无师承。被灌腐骨散、经脉寸断那几年,旁系库房里堆了不少没人要的残破药卷,我闲来翻到半卷《八荒药草拾遗》,里头提过‘白鲜皮遇毒显源、借月不借火’的法子,便自己拿几缕药丝试着拢了拢。成与不成,本也没报指望,昨夜只是……不想替别人把-脏-毒咽进肚子里烂着罢了。”

半句“家传残卷”圆了来历,半句“不想把-脏-毒咽进肚子里”却轻轻把那点被下毒的旧伤又摆了出来,不卖惨,却比卖惨更让人心里发沉。

三长老捏着茶盏的手顿了顿,目光在他脉门处停了一息。

这一停,林药尘便知老人在探他真实修为。丹田里白鲜皮药力微敛,仙鹤草悄悄托了一丝稳稳的脉息出来——不显山不露水,是货真价实的药徒后期气象,却再无半分“滞涩假象”的破绽,干净得像被山泉洗过三遍。

“药徒八重……绝脉之身,靠几卷残书摸到这步,还顺手把断灵粉的脏花样拆了。”三长老缓缓放下茶盏,语气里那点审视终于松了三分,反倒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叹意,“林家这些年捧着核心一脉的架子,倒把真能闻出毒味的孩子按在旁系石屋里翻烂纸卷。”

他顿了顿,从袖中摸出一枚巴掌大的青玉药牌推过来,牌面刻着个极简的白鲜叶纹。

“老夫不管你那残卷从哪捡的,午后大比你照常打。这牌子你收着,是老夫私授的‘净药使’记名腰牌,往后林家库房里凡药草你可自取三成,谁再拿‘旁系废柴’的由头卡你,拿这牌子怼回去便是。”

林药尘接过药牌,指尖微凉,却知这一块小牌比十句少主道歉都重——三长老这是明着在族里给他立了一道护身符,顺带把“林家核心一脉监酒下毒”的烂账钉死在族规堂,林啸天想暗里再动他,先得掂量掂量老怪的白眉。

“谢三长老。”

“谢什么谢,老夫只是嫌这演武场的血太腥。”三长老摆摆手,却忽然压低了声,白眉微挑,“不过……你方才台上碎丹时,西角廊下那灰袍人,你瞧见了没?”

林药尘心头微顿,面上却不露分毫,只微微颔首:“瞧见了,腰挂三眼药葫,不是青炎域的打扮。”

“药墟域‘百毒门’的外门药使,专替西荒那群邪修炼残丹的货色跑腿探子。”三长老指节在石桌上轻叩一下,语气沉了半分,“断灵粉本就是百毒门流出来的边角料,啸天那管事腰里的粉从哪来的,老夫心里有数,只是现在掀不得——西荒的眼线既盯上你那手白鲜皮显毒术,你往后怕不会太清净。”

老人抬眼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,像把一句没说透的话递到他跟前:“午后大比若还有人找茬,你只管打,打得敞亮些。林家这潭水浑了,反倒得让外头的人看看,青炎林家还没烂到连个旁系药徒都镇不住。”

林药尘把那句“打得敞亮些”接住,袖中白鲜皮叶轻轻一颤,心底微暖,只拱手应了声“记下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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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日头偏西,演武场重新鸣鼓开比。

上午那场风波早传遍全族,此刻台下里三层外三层,连不少平日根本不露面的旁系老人都拄着拐来了,就想看看这个靠一枚白丹拆了少主阴手的少年,午后到底能打出什么花样来。

甲字组补赛第一场,林药尘对林岳。

林岳再上台时,脸还白着,腰间剑却换了一柄新开锋的寒铁剑,明显是被人临时塞了底气的。主看台那边林啸天没再露面,只留了个空座,可台角却多了一道灰袍影——正是晨间那西荒药使,端着三眼药葫慢悠悠啜一口,目光似笑非笑钉在林药尘腕间那枚新挂上的白鲜药牌上。

“开始!”

鼓声一落,林岳这次再不敢演什么“让三招”,剑锋直接带起一缕寒芒逼颈而来,招招冲脉门、招招带毒劲——剑脊上竟抹了一层极薄的断灵粉残液,明摆着是有人授意:既然显毒戏法被拆了,那就台上直接废了他脉,把脏水泼成“比试失手”。

台下有人倒吸凉气,三长老眉头一皱,却按兵没动,只留了那句“打得敞亮些”在风里悬着。

林药尘没退。

他甚至没拔剑——旁系子弟本就没配剑,他只抬手一翻,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截晒得半干的仙灵脾草茎,药力微涌,筋骨先一步被那股温热的强骨气裹紧。

林岳一剑刺到胸前三尺,他才侧身半步,草茎在腕间一横,“叮”一声脆响,寒铁剑尖竟被一截软草茎磕得偏了三寸,剑上毒劲撞上仙灵脾的强骨气,像雪沫子砸在温石上,一触即散。

台下“哗”地一声。

仙灵脾强筋健骨、以柔卸锐?!一个药徒境,拿草茎磕剑?!

林岳又惊又怒,长剑急转连劈三式,招招狠厉,却招招被林药尘贴着身位半步半步卸开,不硬接、不硬碰,草茎点肩、点肘、点剑脊,每点一下,仙灵脾的药力就顺着剑身反灌一分,震得林岳虎口发麻、腕骨生疼。

到第七式回风落雁剑压顶而下时,林药尘终于动了真格。

草茎一收,指节屈起,丹田里仙茅破障的药力悄无声息窜过臂骨——仙茅不显山不露水,却把那层卡在药徒八重到九重的薄障悄悄顶开一丝,臂骨一瞬多出三分破障的脆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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