穆姨娘端着参汤走进来,声音娇软,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。
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宽松衣裙,小腹微微隆起,发髻松松挽着,妆容精致却不浓艳。
江父将手中的信合上,不动声色地压在折子底下,语气平淡:“你在这里也待了两日也该够了,我们明日一早便启程。”
穆姨娘小嘴一撅,将参汤搁在桌上,扭着腰坐到他身边。
“老爷偏心,明明说好要在这里陪我和孩子小住几日的,如今听着姐姐身子不适就要早些回府了。”
“不是说那个养女会医术,已经将姐姐的腿治得差不多了,老爷有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江父捏了捏眉心,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:“你啊就是个爱吃偏醋的性子,不是为了她,是京城要变天了。”
穆姨娘顺势坐到他的腿上,双臂环住他的脖颈,声音又软了几分:“那老爷答应我,回去也不能住到姐姐的院子。”
“你已经多陪了她这么些年,后半生的每一天都应该陪我。”
江父低头看着她那张娇俏的脸,捏了捏她的脸颊,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:“我与她的夫妻情谊早就尽了。”
“此番进京若是能找准风向,事成我便找个机会将她休弃,守着你和肚子里的孩子过一辈子。”
穆姨娘眉头微扬,眼底闪过一丝深意,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,换上一副惊喜又不敢置信的模样:“你舍得你那三个孩子?”
江父端起桌上的参汤抿了一口,语气淡漠:“他们都已经大了,自然懂得做男人的不易,便是我与他们的母亲和离,父子情谊也不会散。”
他嘴上这样说,心里却盘算的清楚,他这三个儿子,因着多年前的事,一向与他不亲近,不与他商量,便公然站队镇远侯。
若是事成,他自然不会和离。
若事败,他还能靠着和离保住江家半数基业。
如今穆姨娘也有了他的骨肉,同样的血脉,他不信这孩子就能比柴姝宜生的差。
穆姨娘将脸埋进他的颈窝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她的声音依旧娇软:“那妾身就等着老爷的好消息了。”
秋意渐浓。
陆蕖华坐在院中的石桌旁,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医书,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院门口的方向。
内务府说今日送嫁衣来,可等到日头偏西,也没见着人影。
她倒不着急嫁衣的事,只是内务府传消息来,那必然是会送来,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。
正出神间,院墙上掠过一道极轻的身影。
玄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她面前,拱手道:“姑娘,将军有要事请姑娘前去。”
陆蕖华看了一眼院中正在洒扫的丫鬟,见无人注意到这边,低低说了一句:“进屋详谈。”
两人进了内堂,丹荔守在门口。
陆蕖华沉声问道: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玄影道:“将军只说,需要姑娘换上男装,改变样貌,带上平日行医的东西,一去便知。”
陆蕖华眸光微沉。
能让他这般隐秘地召她过去,必定不是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