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家闷了快一个月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烟抽得厉害,整个人都快垮了。
我也试着跟你做点小生意,可体制里待了一辈子,讨价还价、看人脸色这套我根本学不来,亏了钱,买断工龄那点安家钱眼看着就要见底。”
顾三放缓了语气,声音尽量温和:“建国,我前阵子总能梦见你,还想着给你打电话让你带着家里老小得空了过来南方溜达溜达,转一转,哎呀,这也是一转眼,家里孩子从国外回来了,忙前忙后的拖到现在,到不成你先给我来了电话,你也别太熬着自己,人过日子嘛,就这么世事无常的,啥事儿咱都得放宽心。”
李建国在那头苦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窘迫,终于说出了藏在心里的话:“现在外头都在说南下讨生活,广东、上海那边机会多。
我蹬三轮车拉货只能勉强糊口,家里开销实在扛不住。
我打算先往南边去碰碰运气,要是实在混不下去,我……我实在没办法,想来海南投奔你。
我知道这么开口很唐突,可我在北方实在走投无路了,才拉下这个脸面。”
顾三握着听筒,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,眉头轻轻皱起:“你跟我客气啥,但你还想着来广东?这边现在什么情况你知道吗?
不少人过去根本找不到正经活儿,成天游荡混日子,吃喝玩乐是热闹,可那地方不养家。
你上有老爹老妈要养,下还有读高中的儿子要供,还有几个小崽子也得吃喝拉撒的,你一个人耗得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