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站在书桌边,身子微微往前探,眼睛盯着空白纸面,一项一项往外念叨,想到啥就蹦一句。
“先记水,矿泉水、纯净水各八百箱。现在方便,不用自己烧。网上那种自热饭,备两千份。肉罐头两千箱,一箱四十盒。鱼罐头五百箱,咱们本来就不爱吃鱼罐头,留着就是偶尔换换口味,调剂下饭桌。”
顾三笔尖不停,头也没抬随口搭腔:“我记得鱼罐头就俩口味,番茄沙丁鱼跟豆豉的。要不每种各两百盒?”
“行。谁也说不准这事要拖多久,长短没个准谱。这些口粮先打底,够咱们一家子一日三餐。”
顾晚轻轻摇了摇头,转身挪到窗边,指尖无意识抠了两下窗台。外头太阳亮堂堂的,院子里安安静静,看着太平得很,可她眉头不自觉拧起来,声音带着点恍惚。
“这事儿真不好说。三哥,我瞅着这光景,恍惚就回到当年跟着爸妈往北大荒逃荒躲祸那时候。外头看着好好的,底下全是暗流,当年你最清楚咱那一步步奔波的,可真是遭老罪了。”
顾三放下钢笔,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,抬眼也望向窗外,低低笑了一声,笑声里裹着一股子沧桑劲儿。“可不是嘛,时光都像是叠一块儿了。老话咋说的,日光之下没啥新鲜事儿。历史就跟翻来覆去放的电视剧一样,兜兜转转,隔几十年、几百年,车轮子一转,又绕回老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