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“公正廉明”的牌匾蒙着一层薄灰。
江朔宁和周政胤等人被押入衙门,进到公审大堂之中。
松阳镇县令生得肥胖敦实,一身官袍紧紧绷在身上,腰间锦带几乎要被凸起的肚腩撑开。
他尚未细问前因后果,一眼瞥见立在大堂当中的江朔宁与周政胤,当即勃然大怒,扬手重重一拍惊堂木!
“大胆!竟敢在咱们松阳镇地界拐卖孩童!你们二人可知罪?”
那三角眼妇人跪在大堂之下,听见县令问话,当即膝行往前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放声哭嚎:
“青天大老爷!您可要为民妇做主啊!这二人便是人牙子!半月前掳走我的孩儿丫丫,民妇寻得好苦,今日好不容易撞见,他们竟还想强留我女儿!”
她说着,抬手指向一旁丫丫,眼眶通红,哭诉得声情并茂:
“老爷您瞧,这便是我的亲骨肉丫丫!可怜我日夜思念,谁料他们拐了孩子,还想反过来诬陷民妇是人贩!”
胖县令肚腩随动作微微一颠,听她哭诉,更是信了大半,眉头一横,看向江朔宁和周政胤二人,厉声喝道:
“听见没有!苦主都把话说得明明白白!尔等还有何话可辩?”
江朔宁正要开口申辩,周政胤抬手横在她身前,一步上前将她护在身后。
他抬首望向高坐堂上的县令,面色沉凝冷肃:
“堂堂一方县令,审案竟如此潦草。仅凭妇人一面之词,便断定我夫妻二人是人牙子,实在荒唐!”
胖县令勃然震怒,重重一拍惊堂木:
“大胆刁民,尚且敢狡辩!尔等二人还不下跪!来人,先给本官杖责三十!”
周政胤厉声怒斥:“我看谁敢!”
话音一落,单珩哲与蓝芯跨步踏入公堂,一众暗卫紧随其后涌入大堂。
堂内捕快见状立时持棍冲上,单珩哲手握利剑,同一众暗卫将江朔宁、周政胤护在身后。
胖县令见此情景,手指着众人气急大喝:
“竟敢擅闯衙门,私带护卫!真是胆大包天!”
他慌忙抓过签筒,将里面的刑签尽数扫落在地,高声下令:
“给本官拿下他们!”
周政胤眉峰紧蹙,冷冷开口:
“这便是百姓口中的父母官?想不到我大周朝,竟出了你这等昏聩官吏!”
罢,他自怀中取出鎏金玉牌,递予单珩哲:“拿去,给他细看。”
单珩哲接过玉牌,牌上“景宸王”三字赫然醒目。
他大步上前,抬手将拦路捕快一把推开,径直行至公案之前,高举玉牌,声震大堂:
“睁大双眼仔细看清楚!这便是我家九爷的身份!”
胖县令慌忙撑着案几探身,肥厚的身子往前一倾,只一眼,脸色唰地惨白。
身侧师爷连忙凑上前一同观瞧,转瞬亦是面如死灰,浑身微微发颤。
就在这当口,衙门外陡然响起一声粗厉洪亮的喝喊,响彻整座大堂:
“是哪个胆大妄为之徒,敢在此大闹公堂!”
一条大汉阔步踏入大堂。此人五大三粗,满脸虬髯,身躯魁梧如山,身后跟着一众随从。
周政胤与江朔宁齐齐转头望去。
来者正是胖县令的亲侄子,人称黑面煞李彪,乃是本地巡检。
他仗着叔父的官威,在松阳镇一向横行无忌。
李彪目光扫过堂内剑拔弩张的景象,又见叔父面无人色,当即眉头一横,粗声喝道:
“叔父!究竟出了什么事?是谁敢在公堂之内寻衅造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