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景淮,你我之间已经结束,何来误会可。”
话音落,她再不看他一眼,转身迈步走出膳堂。
宝忠凝着她远去的背影,心口阵阵抽痛,缓缓闭上眼,指节用力,双拳攥得发白。
庭院之内,虎三戴着沉重镣铐蹲在青石地上,腿伤草草包扎,布条还渗着淡淡的血痕。
两名暗卫立在两侧,面无表情看管着他。
虎三远远望见宝忠出来,眼睛一亮,连忙扬声呼喊:“大人!”
宝忠蹙起眉,看向他那张讨好的脸,缓步走近:
“我不是什么大人。安分蹲在此处等候,诸事办妥,我们便启程前往清河镇。”
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开,虎三急着想要撑地起身,肩头立刻被两名暗卫死死按住,重重压回地面。
他便立马伸长脖子,朝着宝忠远去的背影高声喊:“大人!小的替您卜了一卦,喜事将近!”
宝忠脚步骤然停住,回身望去。
虎三掌心捏着三枚磨得光滑的铜钱,仰头咧嘴,眉眼间满是邀功的笑意,朝他轻轻招手:
“是双喜!只是两喜相冲,只能折去一桩,余下一喜方能成事。”
宝忠望着他,眼底浮起一丝冷讽:
“今夜梦陀罗毒瘾发作,你自有苦头要受。竟还有闲心卜卦,怎么不曾算出自己今日身陷囹圄?”
话毕,他不再多,大步走向后院。
虎三望着他离去的方向,垮下一张脸,满脸杂乱的胡须跟着微微颤动,脚不受控地轻轻抖着,小声委屈喃喃:
“怎么就听不进去呢……”
说完,他抬眼瞟向身旁两个面无表情的护卫,试探着往前凑了凑,脸上堆起讨好看的笑:
“二位差官,要不我也给你们算上一卦?”
两名暗卫目不斜视,半点回应都无。
虎三碰了一鼻子灰,蔫蔫地蹲回地上,肚子一阵空虚,咕咕的腹鸣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。
次日
翌日天光破晓,晨雾微凉。
周政胤、霍骁、宝忠一行人直奔府衙,与越州知府对接案情,复审所有抓捕的人犯。
并决意将越州境内所有牵扯梦陀罗毒案的眼线、窝点、从犯一网打尽,连根拔清。
后院这边,虎三的毒瘾骤然彻底发作。
他整个人痛苦蜷缩在地,脊背佝偻紧绷,身子不受控地剧烈抽搐。
十指死死抠着青石地缝,浑身冷汗浸透衣衫,面色惨白如纸,喉咙里溢出一声声压抑又凄厉的痛吼。
两名暗卫静静立在一旁,冷眼看守,无半分动容。
就在他痛得神志将散、濒临崩溃之际,后院的月洞门处,一道素影缓步走出。
江朔宁立在晨光里,神色清淡,眼底无波澜,似是看不惯这般无休止的哀嚎折磨。
她便取出一枚梦陀罗,递向身侧暗卫,声音平静无绪:“给他服下。”
暗卫应声上前,捏开虎三牙关,将药丸送入他口中。
片刻后,灼骨噬心的毒痛渐渐褪去。
江朔宁望着地上缓过气的人,淡淡补了一句:
“等他缓过来,给他些吃食,别饿死了。留着命,还有用处。”
语毕,她不再多看一眼,转身便要离去。
地上的虎三浑身虚软、大汗淋漓,剧痛褪去之后,只剩满身疲惫与虚弱。
他艰难抬眼,定定凝着她素净疏离的背影,掌心死死攥着那三枚磨旧的卜卦铜钱,指腹用力蹭着纹路。
此案子一耽搁便是半月,转眼已至八月底。
这段时日,周政胤、霍骁、宝忠几人日日早出晚归,彻查越州残存的毒党余孽,终日不得闲。
后院中的虎三镣铐未曾卸下,只要毒痛稍退,便盘坐在青石地上,捻着三枚铜钱卜算。
每每瞥见膳堂内静坐的江朔宁,便抬高声音朝那边喊话,一脸煞有介事,杂乱胡须随语微微颤动:
“姑娘!您本是大富大贵的命格,只是前路藏着一场大劫,必有血光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