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把他弟弟带回来，明明有人教我了，告诉我了，怎么做都交代明白了，但我就是没把人带回来。

谢淮安会恨死我吧。

但让我没想到的是，谢淮安清醒过来后，第一件事就是抓着汪不慎质问。

他说这跟瞎子我没关系。

事情是他交给汪不慎的，从头到尾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，我本来也带不回谢淮砚。

我没说话，这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呢？

我近乎沉默地看着谢淮安怪罪汪不慎，对于他从头到尾没对我说一句重话这件事，心里完全不清楚在想什么。

他其实压根就没把我当自己人。

否则为什么不怪我？

明明就是我做错了。

但我对着现在的谢淮安说不出什么控诉的话。

我就那么看着他带人去了汪家。

动手，杀人，一晚上连着处理了汪家好些个据点。

没一个留活口的。

纯粹就是泄愤式屠杀。

我的心沉到了谷底，他到底在干什么？

他是什么身份他不清楚吗？他身后还带了那么多谢家人。

这些事情做出来，谢家要入世吗？

一个那么大的家族会为了一任族长让所有族人入世？

谢淮安他疯了吧？

我跟着人把他按了下来，不敢让他再接着做这些事情。

一定会闹大的，这样闹大了谢淮安不会有好结果。

我开始有点害怕，我想让他别这样。

可我看着谢淮安的眼睛，劝了几句，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。

他这样是因为什么？

难道不是因为我吗？

如果我当初把谢淮砚好好带回来，他何至于会是现在这样？

日子还会像之前一样，他还是会好好待在北京的那个院子里，偶尔出去下个墓。

而不是像这样不计后果的去杀人。

导致现在一切的全都是因为我。

他回了一趟谢家，整个人后背上全是血淋淋的。

他说他做错了挨罚而已，不是什么大事。

可他做错什么了？

我闭了闭眼，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
我以为在见到谢淮安之前我最害怕的是怕这人怪我。

结果我真发现他其实不怪我的时候，我觉得他倒还不如怪我。

他从汪家接了谢淮砚，亲自送回了谢家。

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没再见到谢淮安。

直到中间隔了几年，吴邪跑去折腾汪家折腾了几年，我才在巴丹吉林沙漠再次看见谢淮安。

他是冲着汪家去的。

我站在几米外的位置不着痕迹地打量他，他是冲着报仇去的。

汪家的覆灭是必然的。

这些年我亲眼看着吴邪做了那么多，汪家栽他手里，不冤。

谢淮安报了仇，我以为或许他会好一点，又或者没有好一点，我就想想办法找点别的事情拉着他。

我这么想着。

他却又回了谢家。

我还没说出口的话不上不下的噎在喉咙里。

没关系，我想。

他回了家，隔个几年或许也会好一点呢？

我这么安慰着自己，但其实我自己也不相信这种无力的安慰。

再一次看见谢淮安的时候，时间已经又过去了几年。

我看着这些年周围环境变化得越来越大，心道时间对我这种人来说，真是没有什么意义。

但我其实有一句话说错了。

我不应该说那是我再一次看见谢淮安。

而应该是最后一次看见谢淮安。

他也死了。

当着我的面。

毫无顾忌，毫不犹豫。

至此，十几年前我没能从东北带回谢淮砚的惩罚，迟了那么久，终于落在了我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