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夏只要不搞事,赵昊也懒得现在打他们,顶多慢慢使用经济手段收拾他们,等战马骑兵培养起来,再攒攒家底,一波给他们带走。
拿下了横山,再往前蚕食,代价太大,总要给西北喘气,收拾内政的时间,要打下来,更要能治理,守得住。
西北离关中太近了,必须完全消化,像什么羁索治理,想都不要想。
从向宗回的嘴里,赵昊也大概了解了陕西路的状态,大部分地方已经军政分离,每年除了大官贬谪之外,所有流放的罪犯赵昊都给他们送去西北。
这年头,要迁移人口太难了,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,大宋差不多已经进入了城市化的雏形,像是汴京就有百万人口,这样的大城市还不止一座。
人口太集中,就造成了边境空虚,尤其是西北常年打仗的地方,汉家百姓极少,而那些地方,几百年前都是汉家土地,关中更是核心的核心。
向宗回对吕惠卿那是赞不绝口,甚至有几分推崇,在西北那种地方就是需要像吕惠卿那样的狠人才能办事。
一番攀谈之后,君臣之间其乐融融,些许生疏已然消弭。
向宗回轻捋胡须,又端起茶水,眉眼低垂间不着痕迹的扫视刘诚意等人,话题陡然一转,“官家,臣听说您要接种牛痘,此事当真?”
赵昊面上的笑容收敛,曹评三人更是面色一变,这件事他们进城之后都有所耳闻,不是他们消息太灵通,大街小巷的人都在说这件事,你想不听到都难。
他盯着四人看了看,又笑了,“确有此事,朕思虑再三,牛痘护民、可绝痘疮灾厄,为示天下笃定、安万民之心,朕必须亲自率宫眷先行接种。”
话音落下,殿中瞬间一静。
高世则、向宗回、曹评、刘承意四人皆是一惊,连忙齐齐上前一步,垂笏躬身,面色郑重,竟是不约而同想要出劝谏。
没办法,自己一家老小的前途都系于官家一身,官家要是出了事,比他们死了亲爹亲娘还要严重。
再说了,他们皆是世受皇恩的外戚勋贵,官家万金之躯,系大宋社稷气运、天下苍生安危,岂能以身涉险、亲试新法?
位列四人之首的向宗回率先开口,语气恳切恭敬,“官家万万不可啊!”
他抬首躬身,目光恳切,“陛下乃九五至尊、天下之主,一身系山河社稷、亿万生民。痘疮虽为顽疾,牛痘虽是仁术,终究是新近推行之法,未经长期验证,未定万全。”
“臣以为,此法只需百官、百姓率先试行即可,陛下圣体,万万不可轻试细微风险!”
还是那句话,不论他们怎么想,都必须劝!
一旁的刘诚意紧随其后,他现在成了赵昊的死忠,说话直白,暗含对朝堂百官的隐晦贬低,语气带着几分不忿:“向公所极是!臣观朝堂诸臣,平日食君之禄、居庙堂之高,个个高谈仁政、自诩忠良。可真到了要以身表率、为国为民之时,却个个瞻前顾后、畏首畏尾!”
“这群文臣,平日里引经据典、侃侃而谈,动辄劝谏陛下勤政爱民。如今朝廷推行护民良法,他们却贪恋安逸、惜身自保,官家要亲自接种牛痘,他们竟然不为陛下分忧,以身试之!”
“反倒要劳陛下至尊之躯,为这群庸臣懦夫试法,实在是愧对公卿之位,愧对圣朝恩典!”语气里充满了对朝臣的不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