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暮寒猛地蹙起眉头。
阿。
他带着慕瑶进入后院时,正听到慕青喊着这个名字。
呼声颤抖,语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眷念和不舍。
她语里的怀念,让他清楚的明白,这个不知道男女的人,是他夫人心尖上的人。
他那刻满心烦躁,只想赶快来到慕青面前,告诉她,她已是他的妻,她不可,也不应该那样深情唤别人!
只是一到她身前,便瞧她摇摇欲坠的脆弱模样,他哪里还顾得上心里那一点酸意。
他只着急着担心她。
如今夜深人静,她安稳睡去,梦中又唤起这个名字,同样的情深眷恋。
甚至在梦里,为此人伤心落泪!
他攥紧指尖,沉着脸,心口更是闷闷地不痛快着。
她怎么能,为旁人哭!
这样霸道无理的心思,来得莫名其妙。但却是他心里此刻,最真实,最不堪的想法。
周暮寒眼底情绪翻转,忍了又忍,终是克制不住,指尖点在她被泪珠染红的眼角。
他似自自语,低声问着:“若是来日我身死,你可愿也为我落下这一滴泪。”
慕青没有回应他,自然也回应不了他。
她犹在梦中,寻着再也寻不到之人!
“阿……”又是一声轻呼,依恋不已。
周暮寒见她犹沉溺在梦中寻着故人,垂下的眼眸里,是深不见底的阴郁。
他忽地笑了一下,“夫人,你哭的样子,极美。可为夫,不愿意见你为旁人哭。”
周暮寒的话,自然是没人回应的,一室寂静,烛火寥寥。
只有门外一两声蝉鸣,知道了他此刻的寂寥和不该有的妄念。
他出神地瞧着慕青殷红的眼角,俯下身来,在她这曾落下泪的地方,轻轻印下一吻。
朦胧烛光下,是虔诚无比的吻。
和他不可见人的欲望。
像是一抹最透亮的月色,拂过她的眼角。
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。
是只属于他的,印记。
“夫人,以后可不能再为旁人哭了,为夫不喜欢。”他贴在她耳畔轻声呢喃,语里满是得偿所愿的欢愉。
和一丝不可见人的偏执欲念。
——
“咕咕咕——”
烦躁不绝的虫叫声,一声声从门外传来。
生物钟和虫鸣将慕青唤醒,她睁开眼,翻身坐了起来。
一觉酣眠,她昨晚的不适,已全然消失。
就是心口有些闷闷的,像做了什么不愉快的梦。
“夫人醒了。”身侧的周暮寒见她醒来,关怀道:“我瞧你气色不好,可是身子还有不适。”
慕青闻声,侧头看去。
他端坐在榻脚边,与她保持着恰当的距离,疏离中却又落着几分亲密。
晴日的光,从窗户一角浅浅透了进来,斑驳的光影一点点晕染着他,将他衬托像是从天而落的俊美神祗。
美得夺人心魄。
慕青被他的美晃得有一瞬的愣神,慢了几秒道:“我很好,夫君不必担心。”
周暮寒见她开口,神色一松,道:“你的嗓子好了。”
“不止嗓子,我的眼睛也好了。”慕青笑了下,语气轻松。
她说着歪了下头,“夫君身上照着日光,美得像是从天而降的羽衣神仙,真是令人心之所动。”
周暮寒微微一怔,很快如常笑道:“多谢夫人夸赞。只是羽衣神仙这声赞,为夫岂敢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