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到这儿立即套起外裳，翻身下榻。

她一动，身侧的周暮寒也跟着动了下，醒了过来。

他犹有些困意，半撑着身子看着慕青，哑着声问道：“怎么了，夫人。”

“夫君，瑶儿她们好像寻到那只猴了，我去瞧瞧！离午时还早，你继续睡吧。”她拢好外裳，套上鞋袜，几步来到门边。

一只猴儿有什么好瞧的。

周暮寒的神色无奈且宠溺，轻叹了声气，目光追随她的背影，坐了起来。

慕青推门瞧去，外廊长凳上躺着个小少年。

起个身的功夫，天冬和灵儿就不在了，只有慕瑶抱着猴儿守在少年身侧。

慕瑶见慕青走到廊下，忙欢喜叫了声：“娘，您醒了。”

慕青走到她身边，笑问道：“瑶儿，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守着。”

“天冬哥哥和灵儿姐姐取药去了。”慕瑶眨着眼。

她说着，有些兴奋地指着小少年道：“娘，这哥哥是小猴儿带着我们在一处断崖下找到的。”

“这小猴是怎么回来的。”她瞥了眼她怀中的猴。

慕瑶摇着头，“它今早自己突然出现的。”

慕青点点头，瞧了眼凳上的小少年。

约莫八九岁的年纪，穿着粗糙的布衣，手脚纤细，上面有干活时留下的痕迹。人生的倒是漂亮，只是太过清瘦，瞧着很是可怜。

慕青瞧完人，目光转向慕瑶怀中的猴儿，指尖点在它面上：“小猴儿，你引我们进山来，就是为了救他。”

小猴儿耳朵动了下来，点了下头。

慕青见它听懂了，伸手捏了捏它的脸：“你是如偿所愿救到了人，我们却差点折在这山里了。”

“是呀，山里好多危险，爹和娘都受伤了！”慕瑶说起来就一脸后怕。

小猴儿眨巴着眼，冲着二人软软地唤了声，似乎有些愧疚。

慕青见此不由松手，叹息一声：“你这般通人性，竟不知是福是祸。”

“聪慧若不约束，终究成祸。”周暮寒淡淡的声音从廊上传来。

慕青回头看他，“夫君这是借猴喻人呢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只是聪慧的生灵岂会轻易受人约束。”

她似乎意有所指。

他走到她身边，微微一笑：“爱人之心，何尝不是一种约束。”

她垂着眼，轻轻嗤笑一声：“樊笼之爱，害人亦害己。”

他唇边笑意一顿，唇瓣微动，却是欲说未说。

“瑶儿，他可有醒来的迹象。”这时，灵儿和天冬提着药箱匆匆走来，问道。

“没有，一直昏着呢！”慕瑶回道。

“好！”天冬应了声。

“灵儿，喂药吧！”俩人走到凳子边上，一个抬起小少年，一个喂药，很是熟练。

慕瑶眨巴眼看着二人救人，“大夫可以救人，真好。瑶儿也想治病救人。”

慕青一听这话，脑子里立即闪过一句：劝人学医天打雷劈。

她忍不住劝阻，“瑶儿，学医可是很辛苦的。”

“只要能救人，瑶儿不怕辛苦！”慕瑶一脸认真。

周暮寒听此，神色轻怔，思绪坠入过往深渊，有破碎的光落进他的眼里，落寞且晦暗。

他闭了闭眼，从记忆中抽身，如常笑道：“瑶儿既有此心，爹爹定会替你寻个好师父。”

慕瑶眼睛一亮，用力点头。

“拜了师，瑶儿就得跟在师父身边了，她还小，哪能离开我们。”慕青皱着眉拒绝，想了想，又道：“不如夫君来教瑶儿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