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圈铁栏被抹去第七根横梁时，二楼医疗区的机械警铃先响了。

嗡——

通风压表的指针猛地偏向红区。

地下检修通道的机械计数器转了半圈，咔哒一声停住。

纸带机吐出一行字。

内部通道出现无热源移动目标。

第二张纸带紧跟着滑出。

内部通道出现无热源移动目标。

刘晴抱着离线地图跑到总控台，厚镜片差点从鼻梁滑下去。

她用铅笔沿着旧管线划了三道弧。

“主人，它们没有继续撞外墙。”

“通风管、地下检修道、旧排水管，全在往二楼医疗区汇集。”

林渊接过纸带。

“外墙交给陆岩。”

“医疗区全员撤入b1。”

苏小暖立刻抓起钢印。

“医疗区进入一级撤离。”

“切断晶核设备。”

“关闭全部空间接口。”

“启用实体闸门与手摇升降轨。”

啪！

第一枚钢印落下。

……

医疗区走廊。

秦雨墨横刀站在第一道机械闸门前。

林娜儿四翼张开，羽骨卡住天花板的通风口。

检修盖板先往下掉了一颗螺丝。

接着，一只灰黑色手掌从缝隙里垂下来。

没有指甲。

没有皮肤纹路。

手掌落地后，一具归零体从检修口滑下。

秦雨墨没等它站稳，双刀交错。

刀锋切开胸口。

黑灰从躯干两侧散开，落到地面。

秦雨墨抬脚踹开残躯，刀尖指向前方。

三秒后。

地上的黑灰收拢。

胸口被切开的归零体重新站直。

林娜儿压下羽翼。

羽骨间残存的圣光拉成一条细线，穿过归零体头颅。

灰黑人影没有停。

第一道机械闸门轰然落下。

归零体抬起手掌，贴上合金门板。

金属边缘一点点消失。

金属边缘一点点消失。

没有火花。

没有碎屑。

二十厘米厚的门板上，出现一块巴掌大的空洞。

走廊内，几名护士同时抓紧担架扶手。

秦雨墨收刀后退。

“杀不掉。”

“那就不杀。”林渊的声音从有线电话传来，“卡门缝，给撤离队腾路。”

……

总调度席前。

苏小暖摊开新规生效后的首批撤离名单。

第一行。

苏小暖。

名字旁边，盖着她三天前亲手砸下的红色钢印。

医疗区名单却还没有清空。

江晓晚。

保温箱内的新生儿。

苏慕雪。

夏清秋。

医护人员。

器械员。

血库运送组。

苏小暖握着钢笔，笔尖在纸面上压出一个浅坑。

虞清漪把撤离表推到她面前。

手指停在第一行名字上。

“苏管家，新规则是您亲手签的。”

苏小暖没有抬头。

纸带机还在往外吐警报。

第一道门剩余厚度十七厘米。

她看完名单，合上钢印盒。

“我的撤离权限保留。”

“我不进高危区。”

虞清漪看着她。

苏小暖抬起脸。

“安全线后的手摇控制台，我负责。”

“所有医护通过后，我按首批撤离规则进入b1。”

虞清漪点头，抽走三地调度总表。

“b1物资接收、人员安置、术后观察，我来接。”

“你只管把人送下来。”

苏小暖拿起有线电话。

“医疗区撤离路线改写。”

“放弃直通b1的原通道。”

“启用三道实体闸门、两段预制隔离墙、一条手摇升降轨。”

“秦雨墨守门缝。”

“秦雨墨守门缝。”

“林娜儿封通风口。”

“苏医生，带江晓晚和保温箱优先过轨。”

……

唐七七抱着一台发条相机冲进走廊。

糖棍叼在嘴里，手里捏着十几张照片和一沓测算纸。

“找到规律了！”

她把照片摊在地上。

铁栏。

枪架。

合金门。

预制墙。

每一张照片上，都有黑灰吞噬实体的过程。

“它们碰人，直接删。”

“碰纯物理隔离，会先吃掉接触面，再把黑灰重新收回来。”

唐七七用铅笔圈出几个时间点。

“铁栏三秒。”

“支架两秒。”

“二十厘米合金门，接近六秒。”

“它不是无敌，它删东西也得排队！”

秦雨墨偏头看了一眼第一道门。

门板已经缺掉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