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部尚书,海锐?
那个以刚正不阿闻名天下的海锐。
此时,他正趴在那里,对着风箱用力吹着。
满脸煤灰,安之若素。
不,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竟然从牢里走了出来,来做这些闲杂事情。
众所周知,让海大人从牢里走出,比让宇文化骨去考个进士都难。
他常年把监狱当家,哪怕是天子召见,都得老老实实去牢里寻他!
能值得他越狱的事情....
那老者感觉自己三观都要崩塌了,结结巴巴道:
“海...海大人...”
海锐正在忙于自己的点火事业,压根懒得理会他们,看也不看。
沈清辞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脸色苍白的儒生,冷冷一笑。
“现在,你们觉得你们算个什么东西?”
众多儒生面面相觑。
沈清辞没有再解释,转身走了出去。
身后,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又响了起来。
那几个儒生站在原地,站了很久。
最后,老者缓缓脱下自己的长衫,叠好放在一旁。
旁边儒生立即拉他:“先生?”
“还先生个屁啊,诸位,时代变了啊。”
老者喃喃一声:
“这件长衫,恐怕以后再也不会是身份的证明,还是早早脱掉为好。”
......
于七安急匆匆而来,满头大汗。
“沈大人!大事不好!”
沈清辞正在院子里看工匠调试一台新造的抽水机,闻眉头一皱。
“于大人,火烧房子了?”
“比那个还急。”
于七安冲到他的面前,大喘了几口气。
“你也先别忙活这些了,南边来报,刘守义和吕布带着十万淮南军,走陆路北上,已经过了淮河。”
“钱归仁亲率十万水师,走海路北上,船队已经出了长京口。”
沈清辞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两路?同时?”
“对,南北夹击,目标就是京城!”
“这帮混蛋,是要和北莽南北呼应,让陛下在北方战场处处受制。”
“叫上海大人,咱们商议一下。”
......
密室。
于七安,沈清辞,海锐,魏公公四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。
桌上是大炎的整个地图。
桌旁是陈绍最信任的四大心腹。
而门外,是如今在京城能止小儿夜啼的锦衣卫指挥使白冰冰。
于七安语气凝重:
“刘守义的十万淮南军,走陆路,大约五日可到京城城下。”
“钱归仁的十万水师,走海路,从直沽登陆,最多十二三日。”
“这是最多,若是顺利可能更快。”
“两路大军加起来二十万人,京城守军满打满算,加上民兵新兵也不超五万人。”
“他们此举正是和北莽遥相呼应,逼陛下驰援回京,大军一旦混乱,北方战场的局势可能瞬息剧变。”
“陛下将京城托付我等,万万不能有失,不能让陛下分心,否则北方战事功亏一篑,我等万死莫赎。”
沈清辞脸色铁青。
“这个铝布!多姓家奴,真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!”
“海大人,你在吏部,可知道刘守义和钱归仁的底细?”
海锐一直没有说话,相比于另外三人,他倒是非常平静。
只是那脸黑乎乎的,只能看见牙齿。
“诸位莫急。”
“此时易尔。”
“陛下临走之前,特意来牢房找我,他给我留下了三个锦囊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三个一模一样的明黄色锦囊。
上面用朱砂画着符箓,封口处有火漆印。
于七安眼睛一亮。
“陛下留下的?”
“嗯。”
海锐把锦囊放在桌上,“陛下说,他若北伐,南方必有变。”
“剑南如今大乱,已经不配上桌,荆襄是个空壳子,唯独钱归仁和刘守义,狼子野心。”
“若两人生变,便打开这些锦囊,自有妙计。”
沈清辞急道:“那还等什么?”
海瑞不慌不忙拆开第一个锦囊火漆。
上面写着:
“刘守义无忧,此人若是重用铝布,必自食其果。”
于七安看完,一脸茫然。
“什么意思?铝布此人勇猛无双,刘守义重用他,怎么会自食其果?”
海锐笑道:
“诸位,我之前跟铝布在黄巾见过,对此人颇为了解。”
“铝布虽反复无常,但有一点,他是有着一颗绝对的进步之心。”
“铝布被陛下制得死死的,他一定能够看清局势,对陛下死心塌地。”
“陛下既然如此说,那就说明铝布是他派过去的暗子,并非铝布是投降之人。”
“陛下看人从不走眼。”
这句话显然很有说服力。
在座的诸位,哪个之前不是落魄之人?
海锐最惨,已经落草为寇,在牢房内挥洒意气。
沈清辞更是因为一张臭嘴,被庆安帝雪藏多年,无半点出头之日,只能老老实实做个教书匠。
至于于七安,若不是陈绍出现,他或许早就被韩操等人给弄死了,脾气太硬,过刚易折。
魏公公...也是太后眼线嘛。
可如今呢?
几乎都是帝国栋梁,且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