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当这种念头在军中蔓延时,哪怕冯策依旧不动如山,也无法保证所有人都能撑到最后。
狄邯抬起头。
“陛下,若鼎安夺不回来,苍径关的局势便极难逆转。”
“请陛下恕罪,末将想不出其他破局之法。”
姜偃猛地一拳砸在桌上。
桌案上的茶盏被震得跳了起来,茶水溅出,在案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。
“可孤没兵可派!”
“其他地方的守军不能动,卫戍军也不能动。”
“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冯策困死在苍径关?”
狄邯没有说话。
御书房内,只剩下烛芯爆开的细微声响。
过了半晌,陈知突然抬起头,“陛下,至少眼下应先设法稳住苍径关军心。”
“即使朝廷不能派兵,但也应该传信给前线,告知他们朝廷已经在想办法了,总不能让前线的将士失去信心。”
姜偃嗤笑一声,“你让孤去骗那些为国流血的将士?”
陈知无奈叹息,“可以只告知冯大将军粮道暂时受阻,朝廷正在筹备援军,让他想办法撑住。”
姜偃咬着牙咆哮,“你告诉孤,援军在哪里?”
陈知无。
姜偃冷笑一声。
“冯策乃是国之柱石,他身经百战,你觉得这样的谎他会相信?”
陈知回道:“不需要冯大将军相信,只要底层的士兵相信朝廷没有放弃他们,便足够了。”
狄邯这时候也在一旁补充道:“冯将军经验丰富,他若知道后方粮道已经断绝,必然会做出新的判断。”
“也许,他会有办法破局。”
姜偃的眼神一沉。
把希望都寄托在冯策身上,把所有困难都让他自己解决,这何其残忍。
片刻后,姜偃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“你们先下去。”
陈知和狄邯对视一眼,同时行礼。
走到门口时,他们突然听到了姜偃幽幽地叹息。
“孤有匡扶之志,臣却无报国之心......”
“庙堂之上,诸臣多是惜身之辈!”
“可悲!可叹!”
窗外,一声闷雷滚过。
紧接着,大雨倾盆而下。
雨水砸在宫殿屋瓦上,带来了一股寒意,如同姜偃此时的心境。
而在数百里之外,苍径关外的大夏军营,此时也被夜色和雨幕笼罩。
大夏军营,中军大帐。
周靖川站在舆图前,脸色同样不算好看。
他面前摆着的都是各营送来的粮草消耗和伤亡统计。
三个月。
整整三个月。
大夏数十万大军被挡在苍径关外。
夜袭用过。
火攻用过。
甚至连地道都挖了几条。
可冯策就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大石头,死死地守着苍径关。
这三个月里,周靖川几乎把能用的办法都用了一遍,可苍径关却稳如泰山。
周靖川曾经在心里骂过冯策无数次。
可骂完之后,他又不得不承认,对方确实是一个难缠至极的对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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