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守信谦虚地笑了笑,“顾兄重了,今日只是余某的运气稍稍好了一些。”
这句话让顾微微一怔。
他看着棋盘,忽然笑了,“余兄真是个妙人,今日能够认识余兄,是顾某之幸。”
余守信放下棋子,认真道:“棋局胜负,不过一时,彼此都不需要放在心上,能得顾兄的认可,是我今日最大的收获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平静,没有半点炫耀之意,原本还在欢呼的北地学子也渐渐安静下来。
他们忽然意识到,余守信从头到尾都没有将这场比试看成真正的胜负。
他愿意出手,只是不想让北地学子被人轻视。
他赢了棋,也不曾借机羞辱对手。
顾同样笑了起来。
“余兄说得不错,你若是不嫌弃,往后可互相探讨学识。”
“今日我才得知,北地有北地的风雪,大夏有大夏的春风。”
“若只是争谁更强,未免太小家子气了,若能彼此取长补短,方为双赢。”
酒楼之内,两边学子之间的隔阂似乎忽然淡了几分。
......
梁国,国都临阳。
在苍径关战败的消息传回临阳后,往日里总是人声鼎沸临阳大街就变得十分安静。
偶尔有人从街边走过,也都是低着脑袋,脚步匆匆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深深地害怕之色。
酒楼掌柜不敢大声招呼客人,茶棚里的说书人也收起了醒木。
就连那些平日里最喜欢凑热闹的百姓,也不敢再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说话。
苍径关一破,梁国便已经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。
大夏军队距离临阳,不过只剩下几场战役的距离。
而梁国距离亡国,或许只剩下几日,或许只剩下几个月。
没有人知道答案,可恐惧却在不断蔓延。
城中不少百姓已经开始收拾行李。
有钱的人,早就开始准备逃往更加安全的地方,想着躲起来避开战乱。
没钱的人,也把家中仅剩的粮食藏起来,为自己留一条后路。
梁国百姓虽然痛恨前线的将士战败,可对冯策却没有多少怨。
因为大将军冯策,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,毅然决然选择了为国尽忠,再苛刻的人也没法说他的不是。
这段时间,姜偃已经连续几日没有好好睡觉。
窗台上的铜炉早已熄灭,残余的炭灰被冷风吹得四散。寒意从窗缝里钻进来,贴着他的衣襟,顺着脊背一路往上爬。
姜偃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。
那双原本还算锐利的眼睛,如今布满血丝。
他伸出手,摸了摸额前的头发。
原本乌黑的发丝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大片灰白。
短短几日,他仿佛老了几十岁,肩背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挺直。
贴身伺候的太监想要劝他休息,可感受到姜偃身上散发出来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,愣是连脚步都不敢挪一步。
送进来的膳食也只敢放在桌边,不敢靠近。
前几日有人好心地说过一句,劝姜偃要以龙体为重,结果被姜偃狠狠地骂了一顿,这导致了所有人都知道姜偃心情不好,不敢往他面前凑了。
姜偃并不是不想吃东西,而是真的吃不下。
每一次闭上眼睛,他仿佛都能看见苍径关城头那面染血的梁军军旗。
也能看见冯策拄着长刀,孤零零站在城下的身影。
那道身影不断远去,最终被漫天风雨吞没。
“孤当初就应该派兵过去的。”姜偃后悔地一拳砸在地上,低声自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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