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瞧着连连点头。
就是侯夫人王氏对江冠礼也没有了那轻视傲慢之心。
阮氏那阴阳怪气的嘴脸也淡了些。
等江冠礼同顾翼、顾骁寒暄已毕,老太太神色温和,带着几分体恤的意味开口。
“江公子,端午将近,明日侯府阖府要往静安寺上香祈福。翼哥儿、骁哥儿也要前去,祷求科考顺遂。你就同我们一道过去吧!”
江冠礼温润的神色微微一顿,当即想起正在静安寺吃斋礼佛静心的顾婉嘉。
既然已经把话说开,他并不打算与她再有任何牵扯,没有必要,最好从此再也不相见。
若是随众人前往静安寺,难免会遇上,徒生事端。
这一趟,他不能去,就算因此拂逆老太君的心意,也只能回绝。
江冠礼指尖悄然攥紧。
顾衍淡淡注视着江冠礼,将他面上每一丝细微神色尽数收在眼底。
袖中,他指腹正死死按压着掌心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,不知为何,望见江冠礼与孟芙清并肩立在一处的模样,只觉格外刺目。
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日从黑风岭下来,远远望见顾婉嘉红着眼眶,一脸委屈对江冠动手的那一幕。
眼见江冠礼唇瓣微启,顾衍抢先一步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几分绵里藏针的压迫。
“江公子莫不是有什么不便?静安寺香火素来灵验。科考固然凭真才实学,可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若是科考错过,那就是得不偿失。”
顾骁当即就对江冠礼道:“是啊江兄,现在眼下科考在即,还有什么事比科考还要重要。”
“江兄,你可不能推辞。一路上我们还能谈论学问。”
顾翼迟疑了一下,也开口邀约。
江冠礼一时变得更加为难,可话都被顾衍说到了这个份上,他如果拒绝,就像是真的心里有鬼,反而容易让人揣测。
孟芙清抬眼望向顾衍,就见他已经起身,对着老太太躬身行礼:“祖母,孙儿还有事务要处置,先行告退。”
老太君随意摆了摆手:“去吧,知道你一向忙碌。”
顾衍又依次向王氏、阮氏行礼,转身往外走之际,视线漫不经心地扫向孟芙清这边。
眼看两人目光就要撞在一处,孟芙清指尖悄然攥紧,抢先垂落了长长的眼睫,避开了那道视线。
心想,顾衍也劝江冠礼一起去静安寺,想来也是有心撮合她和江冠礼。
平心而论,能得顾衍这样看待,江冠礼确实是难得的良人。
碧纱帘再度垂落,外面脚步声渐渐走远。
江冠礼只能应下,答应一起前往静安寺。
又闲谈片刻,众人陆续告退散去。
孟芙清同江冠礼一并走出慈安堂,顺着抄手游廊缓步向外而行。
月亮门旁的廊柱笼罩在重重树影之下。
顾衍并未真正离府,一直静立在这片不易被人察觉的阴影深处,遥遥望着二人并肩走来的身影。
待到二人行至近前,他方才抬步,自暗影之中缓步走了出来。
这般模样,倒像是特意候在此这里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