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入京以来,她步步谨慎,熬尽了心力,才换来老太太的些许认可,得以在侯府暂任府医。
好不容易熬过为妾的安排,眼看自建的医馆即将落成,安稳日子将近,周洵明这煞神却缠了上来。
而老太太又一次全然不顾她的心意,自作主张,强行撮合她与江冠礼,将她的意愿全然置之不顾。
凭什么这些高高在上的人,要一次又一次践踏她所有的努力?难道身处低微,拼尽全力的付出,就不配被称作努力吗?
滔天的愤怒与委屈,瞬间压过了对顾衍的忌惮。
孟芙清再也顾不上半分礼数,说完便转身扭头,径直离去。
顾衍素来身居高位,习惯了旁人的仰望与顺从。
侯府上下、京中一众王孙贵女,无一不对他礼让三分,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半句。
他不过是随口点破江冠礼的懦弱无能,替她分辨是非,孟芙清却字字带刺,当众顶撞反驳。
这番猝不及防的辩驳,瞬间砸得他心头骤沉,怒火翻涌而上,混杂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郁结。
他还从没有这般对谁费心提点过,如果不是看她居住侯府,才懒得理会。
可她不仅没有领情,还为旁人据理力争,针锋相对。
他周身清冷气场骤然沉敛,眼底覆上沉沉暗色,矜贵强势的压迫感四散开来。
望着孟芙清转身离去的纤细背影,指尖微动,修长双腿大步迈开,两步便追上她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不容抗拒地将人拽向廊柱。
转瞬之间,孟芙清后背便抵上冰凉柱身。
男人双臂骤然张开,两手撑在廊柱两侧,将她牢牢圈在自己与廊柱中间,居高临下把人困在方寸之间,强势的气息沉沉笼罩下来。
不远处路口,长樾垂手站着,一眼瞥见自家爷动了火气,伸手拽住孟芙清的那一幕,心头猛地一跳。
他下意识抬眼,想要往廊柱方向望过去,脚尖微微挪动,临了又硬生生忍住,依旧立在原地不敢上前。
他撇了撇嘴,觉得孟芙清真是胆大,竟敢同自家爷硬碰硬。
可转念一想,又觉着爷对待孟芙清的态度处处透着古怪,说不上来哪里不对。
府里别的小辈或是婢女若是触怒爷,向来直接便是责罚,哪里会像这般,把人强行拽到廊柱后头。
可若是说爷对孟芙清动了心思,又不该是这般动怒的模样。
长樾怎么也想不明白,不过分寸他还是有的。
眼下得守好这片地方,绝不能放任何人靠近,不然传出爷与孟芙清的闲话,事情就麻烦了。
孟芙清和江冠礼的婚事才刚刚明朗,爷这若是掺和进去,算怎么回事。
长樾环起双臂四下扫视,正巧见一个婆子朝这边走来,当即快步迎了上去。
心底默默叹气,暗叹孟芙清果真是个麻烦,这才过了多久,自己竟然就要替她回拾烂摊子了。
廊柱之下,孟芙清整个人都被男人高大的身形笼住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如青竹的气息。
心底本能泛起一阵畏惧,她抬手便往外推,掌心撞在他坚硬结实的胸膛上,连推数下,对方纹丝不动。
几番挣扎无果,她只得收回手。
泥人尚且还有三分气性,此刻怒火翻涌上来,她抬着一双泛红的眼,半点不肯服软示弱,直直迎上顾衍的目光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