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公子,贸然将你叫到静安寺来,我要和你道歉。”
江冠礼能考中解元自然不是傻子,他听了孟芙清的话,当即就明白了意。
他嘴角漫出一丝苦笑,难过道:“我就说你怎么突然改了主意,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。”
孟芙清神色诚恳,向他致歉:“对不住,是我给你平添麻烦了。等周洵明这阵风波过去,你科考结束,我便去找姨母把话说清楚。”
如今她与江冠礼这桩事在顾府已经过了明路,若是现下便强行作罢,她担心会损及江冠礼的名声,耽误他科考前程。
也怕老太太误会,是江冠礼推拒了这份好意,反倒对他的仕途有所妨碍。
她继续往下说道:“到那时,我会同姨母讲明,是我不愿再嫁。
我方才才为亡夫点了长明灯,若是姨母问起,你就说,是我心中放不下前夫,你无法忍受,姨母自然就不会怪罪你。”
江冠礼听见孟芙清连退路都已经替他盘算妥当,唇角的苦笑不由得更深了几分。
他往前踏出两步,轻轻摇着头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:“你心里还记挂亡夫,我并不介意。
这恰恰说明你是个重情之人,孟姑娘,求你不要对我这般决绝,好不好。
嫁给我,是眼下对你而最好的选择,就算没有我,师母依旧会为你另行物色旁人。
这世道,无子嗣的寡妇,又没有强势家族作为依仗,到头来只会沦为旁人的附庸。
想要自立女户,远没有你想象中那般轻易。”
孟芙清屡次直不愿再嫁,又执意开设医馆,江冠礼心中早已隐约猜出她的打算。
他并非看轻她的志向,只是清楚,女子要走这样一条路,实在太过艰难。
就在这时,两名小沙尼朝着这边走了过来。
江冠礼动作极快,抬手伸手,将孟芙清被风吹得散乱飘起的几缕青丝,轻轻拢到她耳后。
目光落在她素白娇软的面庞上,神色愈发温润:“距离科考还有些时日,不如我们就先这样先相处看看,或许往后,你就会对我生出不一样的念头。”
说话之间,两个小沙尼越走越近。
江冠礼见状,连忙往后连退数步,同孟芙清拉开分寸,面上扬起浅淡笑意:“快回院里去吧。”
承阳侯府内,已经有了不少她和江冠礼的流。
名声落到这个地步,孟芙清根本也不在乎再坏几分,可此处终究是佛门清净之地,总要顾及场合影响。
她只能将到了嘴边还想再说的话暂且压下。
她的立场早已说得说明白,就算江冠礼不愿意配合,等到科考结束,她依旧可以主动去找姨母把话说开。
到那时候,想来她的医馆也已经顺利开张。
只要把医馆经营好,她就多了和姨母谈判的筹码。
孟芙清只能和江冠礼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
江冠礼站在原地,直到孟芙清的身影彻底消失,才转身往回走。
另一边,本该随众人上山看日落的顾婉嘉,一想到留在原地与孟芙清共处的江冠礼,终究打消了前去的念头。
同顾骁几人分开之后,恰好撞见那名替她与周洵明传递书信的小沙尼。
二人擦肩而过的一瞬,小沙尼飞快,悄无声息将一封书信塞到了她的掌心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