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翼说完便不再逗留,与孟芙清擦肩而过,打算就此离开。
可刚越过她往前走了两步,脚步又顿住。
“听说骓哥儿离府那日,没等二叔就先出了侯府。他离府前见过你吧?你怕是不知道,前几日他还给我寄了封信,嘱我在府里多照看你。”
他语气带着几分讥诮,“真不知道你究竟用了什么法子,竟让骓哥儿那蠢货对你动了心思。这事若是让大兄和祖母知晓,还不知要闹出多大动静。
你和江公子好好相处就是,等骓哥儿回来,记得同他保持距离,把话说清楚。”
他话音一落,又朝孟芙清伸出手,掌心躺着一枚芙蓉样式的精致玉坠,旁边叠着一张折好的信纸:“这是那蠢货托我交给你的,拿去吧。等他回来,你自己亲手还给他。”
顾翼本是不想把这信和物件交到孟芙清手上。
孟芙清是寡妇,身份低微,与顾骓根本就不相配。
无论是祖母还是大兄,也绝不可能答应顾骓娶她。
更何况孟芙清眼下正在和江冠礼相看。
可他清楚顾骓的性子,若是等顾骓回来,知晓他没有转交东西,少不得又要同他争执。
他索性把东西递过去,先敲打一番,叫她安分些,莫要一副水性杨花的模样,引得男子都对她动心。
孟芙清望着阳光下泛着乳白柔光的芙蓉玉坠,指尖微顿,终究伸手将玉坠和信纸一起接了过来。
清亮如水的眸子轻轻抬起来,眼底压着一层说不清的涩意,却依旧直直迎上顾翼带着讥诮的目光。
她不吵不辩,可也不肯低眉垂首,默默咽下这番折辱。
“二少爷,我名声不好,你对我存有偏见,我不辩驳。
只是早在骓哥儿离府前,我就已经回绝过他,我只将他视作表弟,不管他信中写了什么,等他回来,我自会同他再说清楚。”
话音落,孟芙清攥紧手中物件,转身径直往住处走,反倒比顾翼先一步离开。
以前她身处弱势,旁人敲打折辱,她还可以隐忍。
即便处境依旧艰难,医馆却是有了着落,离了侯府还能博一博,自然不用继续忍受顾翼这样的欺辱。
她想得清楚,知道要审时度势,却也绝非一味只知忍气吞声。
顾翼望着那道身形笔直,头也不回的纤细身影,心头莫名堵得更厉害。
他没看错,自从进府后就总是垂首,一副柔顺模样的孟芙清,方才竟是顶撞了他。
顾翼冷哼一声,拂袖大步离去。
不管怎样,只希望孟芙清说到做到,如果让府里人知晓顾骓对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,侯府怕是要闹得鸡飞狗跳。
孟芙清回到自己的房间,摊开手,目光落在那精致的芙蓉玉坠上,心头颇有些无奈和酸涩。
她不是偏爱芙蓉纹样的物件,一直戴着那支芙蓉玉钗,只因那是萧子渊所赠。
顾骓会送她芙蓉玉坠,想来也是总看见她头上这支玉钗,就记在了心里。
那日顾骓从她房中离开,之后连夜离开了侯府,她以为顾骓已经彻底放下,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,他没有死心,反而托顾翼送来信和礼物。
可这些东西于她来说,就是烫手山芋。
如果让顾衍知道,肯定会当成她不安分,勾引府中少爷的证据。_l